柏烽炀甩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多嘴!”
这一巴掌成功地把某人没说出口的话成功地打回了肚子里——“隐疾”——这俩字儿要是说出了口,就不仅仅是一句“多嘴”的呵斥了。
大步跨进了房间里,柏少御一眼就看到了跟尊佛爷似的斜靠在床头上的中年男人。发福、秃顶、啤酒肚:他最恶心的三样中,王总就占了俩。
于是,印象负分跟打了码似的飙升。
床边拉着椅子坐下的是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应该是王家的私人医生——发生了这种玩弄明星反而被刺伤的不体面丑闻,到医院去就诊才是丢人到底。
地板上扔了一把染了血的小巧折刀,刀柄上的血迹和地毯上的黑红色融成了一片,看起来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扭曲美。
房间角落的半人高的绿色盆景旁边蹲坐着的是郁岚,眼神黯淡,衣衫凌乱,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血痕,手腕和肩膀处有带着指印的淤青和隐晦暧昧的牙印。
柏少御站在房间的正中间,腰肩挺直,站姿优雅,态度随意中带着轻视,一时间气势铺天盖地地压住了房间里几乎所有人的心神。
唯一一个没有被震慑住的那个男人还带着宠溺和自豪的目光进行着视-奸的“大业”。
焦点的中心人物弯下腰,纤细的腰肢被弯下的动作衬托得弧度优美无双。然后他捡起那柄折刀,走到床边,拉起床单就擦拭。
从刀柄到刀背到刀刃,擦得认真到完全干净的锃光瓦亮,擦完了还“咔嗒”一声合拢上去。
接着手腕微动——小曾不愧是有眼色的第一人,看到柏少御这个动作,立马前冲了两步,恭恭敬敬地接下了那把“凶器”,还附带着送上了一方撒好了怡人香水的丝帕。
柏少御掂起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指后,才和颜悦色地对着床上的男人说:“呦~王总,晚上好啊。”
王总猛地开始点头,慌乱之下牵动了小腹的伤口逼出了一头的冷汗也不敢表露出来:“……少爷好。”
“死不了吧?”这句话却是转身问的那个医生了。
大概被他一开始的气势和风华镇住了心神,医生老老实实地回答:“只是小伤,王总他身体一向……”
柏少御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外,制止住了下半句话。
他转过身去,朝墙角处的郁岚走去,走到近得迈不出一步的时候,才停下脚步,半蹲下身。
神色木然的少年慢慢抬起头来,喘了一口气后,才哑声道:“柏少……”
后半个“少”字根本就没有说出口,就被柏少御一巴掌扇了过去!
郁岚被扇得歪斜了半个身子,眼里的神采却是慢慢地一点点地聚拢了过来。
柏少御打了这一巴掌后,站起身来,冷言道:“不过是被男人上一次,至于要这么寻死觅活?”
这位王总本来早已听闻spark和柏家的小少爷私交甚好,这次得知柏董和柏少爷直接从s市赶来f市后,原本以为柏少御肯定会护短为难自己,没想到会来这么干净利落的一巴掌。
他急忙打圆场充好人:“柏少爷,息怒息怒,不过是小伤,我……”
“你闭嘴。”柏少御转身都没转身地送了他这三个字,然后继续对郁岚说:“下次再给我拿刀划自个儿脖子试试看?不用你动手,我亲手玩儿死你!”
如此恶毒的话一出口,郁岚却是眼泪觉醒了一般地泪水决堤。
叹了口气,柏少御带着一脸挫败的表情蹲下身,伸开手臂:“过来。”
泪流不止的少年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一米远处站立着的柏烽炀的脸色立马黑了黑。
“你哭起来的样子很难看,我不喜欢。”柏少御带着点儿粗鲁地给人顺头发,可惜业务太不熟练,几番梳理下来,反而又多扯断了好几根。
于是,他索性罢手不干:“又不是没被人上过,弄成这样子比你哭得都难看。张开腿闭上眼睛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有什么难过的?实在没快感就自己把自己撸出来……”
柏烽炀脸上的黑线垒着黑线,听着他说话越来越没个正经,训斥喝骂自己又舍不得,只好重重地咳了一声聊以告诫。
柏少御原本还想再夹棍带棒地冷嘲热讽几句,听到自己哥哥那声重重的咳嗽,又考虑到自己现在还在凭着他的面子耍威风,这才收口不说。
他伸手又顺了郁岚的脊背两下,尽管手法敷衍潦草,但是还是把小曾看了个瞠目结舌——几时见过自己少爷安慰人啊!
“好了,那刀子很好看,虽然染了血,但是我就勉为其难地当成你送我的礼物收了,所以你别再哭哭泣泣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了。”到底是不习惯安慰人,柏少御皱了皱眉,松开了抱住人肩膀的手臂。
小曾立刻极其尽自己的份子地奔上前,脱下外套盖住衣衫不整的少年,外加一脸正气、目不斜视。
柏少御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回头走到了床边,一把就把医生推走在侧,自己坐在椅子上,面带着和善的微笑对呆若木鸡的男人说:“王总。”
王总立刻跟小鸡吃米一般地点头:“……少爷您说。”
柏少御伸手温柔地给他拉了拉被角,然后继续和善地笑,“你看……你要强-暴人家,人家捅了你一刀又抹了自己一脖子……要我说,这事儿就这么挺公平地结了得了。”
王总“啊”了一声,色心不死外加吃惊无比地看着柏少御——他以为自己挨着这一刀至少能换来天宇几位当家花旦或者当家小生的相陪,再不济也能让柏氏吐出一小口蛋糕给自己。
柏少御换了个坐姿,右腿翘在左腿上的姿势显得他一双长腿特别漂亮:“那你的意思是……?要不然我陪您一晚上给您消消气?”
男人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您您您……我我我……不敢啊不敢实在是不敢啊!!!”
微微侧着头看了一眼自己形状姣好的指甲,柏少御又前倾了一寸身子——从床上男人的角度,恰巧能清楚地看到他锁骨纤细优美的形状和下缘的咬痕,当即就又再次大出血的冲动……不过是鼻血。
他费力地转回不该看的眼光,脑子里却开始混混沌沌起来:“少爷……您您您……”
柏少御翘着唇笑得凉薄无比:“我什么?我一没钱二没权,能跟你换的就只有这个了?……既然王总不要,那人我带走了,您慢慢养伤,我们好走不送、江湖不见啊?”
最后那个“啊”字,千转百回、柔情蜜意……却,决然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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