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最初的一人
——啥?想要成为勇者?
仍然记得最初与师傅商量这个话题时他的表情。
亦喜亦忧,既像是感到有趣又像是被惊呆了一样,总之那是一幅因种种感情混杂在一起而产生的复杂的表情。
现如今回想起来……,这种感情的内涵即使是威廉也能明白个一半了。假如养育院的法尔克突然向自己宣布「我也想当勇者」的话,自己心中涌起的复杂情绪大概与当时的师匠是相同的吧。
为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角色被他所憧憬,为自己的背影引导着他前进而感到喜悦。
又为他心目中如同偶像一般闪闪发光的勇者印象即将要被污染、破坏而感到悲伤。
明明还有很多实现理想的道路,却唯独选择了这选择了最麻烦的这一条,既为此而生气又对这种即使如此仍然追逐着梦想的少年的纯净气质感到爱怜不已。
——想要守护养育院?
——你是笨蛋吗,想要守护保育院的话其他方法多的是。到底是为什么要选择世界上最费劲的方法啊?
但是果然,还是感到有所不同。
那时师匠所担负的情绪,比我现在所感到的还要多出很多。
——知道啦知道啦,我教你,给你当老师。
——但是啊,我不相信你的才能。我可是尽可能的会把你甩开的,你可要好好的跟在我后面。
师匠说的话,正确到近乎悲伤。
比起威廉·克梅修这个人既没有才能,也没有领悟到从尼尔斯·d·弗礼纳哪里学到的剑术精髓,即使能够唤醒的圣剑也只是最低等级的量产品而已。
而且,还有那个之后不请自来拜入门下不知道哪里来的的傲慢女。她具备着所有威廉根本做不来的所有资质,将勇者固有剑技全部修得并且单凭力量就能将一切不讲理的事情吹飞,甚至连最难以取悦的极位古圣剑她都可以轻松的唤起。
——你放弃也可以啊。
——不要做这种不适合自己的事情,回养育院吧。
那时的师匠既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
既不悲伤也毫无慈爱。
只是眼中充满着威廉所不知道的感情,温柔的苦笑着。
沿着流经市内的水路,供市民游览的人行道在延伸。
白天,这里是市民们休憩的场所之一。散步的人,慢跑的人,乘着小船在水上观光的人,为了讨要零钱而用小提琴演奏着欢快乐曲的人,支起花架将这些景色收入画中的画家——
但是当太阳落山之后,这些人一个不剩的全部都回家了。
现在,在这个被星空照亮的地方,只有一个男人坐在长椅上一边赏着月一边慢慢地倒着酒。
「——终于找到你了,纳维尔特里」听到了威廉的声音,那个男人缓缓的抬起了头。
「哟,威廉君……真是在微妙的地点见面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
威廉轻轻地回答着,挨着纳维尔特里坐下了。
「难得你没喝醉啊」
「我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帝国的酒,不管喝多少都没法痛痛快快的醉一场。」
「这只是因为酒的原因吗?」
「也没准有我自身的原因呢,即使如此也是一样,我和这酒之间没有缘分,只是这样罢了。」
纳维尔特里一边这么说,一边将还剩着酒的瓶子轻轻扔了出去,黑暗中,河流的方向上传来了扑通一声小小的水花响。
「乱扔垃圾是要罚款的。」
「要是他们现在还在的话我就去交。作为一个男人,怎么会吝啬金钱呢。」
唉,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当然,威廉并不是为了说这种话才到这来的。
「关于真界再想圣歌队,我从各个方面调查了一下。」
威廉一边恍惚地眺望着黑色的水面,一边说道。
「所谓宗教,粗略的来讲,就是‘共同拥有某种常识的文明化团体。’无论是谁,在面对与自己拥有不同常识的对象时,都无法信任对方,因此持有不同信仰的教徒之间非常容易把对方的行为看作是非常识的,因此不断地发生摩擦。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每个国家都设立了国教以此统一国民的常识。」
纳瓦罗缇心不在焉地微微点头「是呢。」回应道。
「圣歌队的信徒都共同拥有‘现在的世界不是本来应有的样子’这一常识。在常人看来这实在是超越想象的非常识,与从心底相信这种事情的人是无法沟通的。因此他们与周围的人相互对立着。能够理解他们的只有拥有共同教义的人而已。所以他们的羁绊在内部十分稳固。而对外的冲突则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增强。一开始思考他们为了让真正的世界显现而将周围的不懂得真理的人一口气扫清这件事之后……。」
唉,威廉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