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笨蛋!既然如此执迷不悟,让我吃了你!”荆藤兽发出鬼泣般的叫声,“我要刺破你的脑袋,我要告诉你,他不会来!所有的修士都是负心汉!!”
巨大的藤条朝着墨临渊的天灵盖刺去,墨临渊抬眼,他此刻离荆藤兽之心不过十多米,更加看到了那颗心的脆弱。
那剔透晶莹的心脏,没有任何防护,如果不能一举拿下,随便一个灵力波动,它都会碎成齑粉。
墨临渊咬牙,他已经准备好了,承受荆藤兽这一击,用自己的肉身吸引荆藤兽的注意,然后迅速的扑过去摘下水晶心。
哪怕这一击很有可能会击穿识海,很有可能会损伤寿命。
但若是拿不到荆藤兽之心,不能和师尊在一起,自己哪怕活上千年万年,也只不过是孤独荒芜的漫长岁月,毫无意义……
只是,师尊,若是徒儿真的遭遇不幸,你会不会想我……
“小心!!”
一声清喝在空中响起。
墨临渊一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他便见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就这样赤条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数到灵力将那身影包裹,只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硬生生帮自己挡住了荆藤兽的一击。
墨临渊叫:“师尊!!”话音未落,便听见那影子冷冷地道:“你若真的遭遇不测,我转头就去收灼桃夭当徒弟!”
“师尊……”墨临渊心中百感交集,还未来得及再多说,便见到林青染的破晓快如电光火石,刷的一下,便斩下了那枚水晶般剔透的心。
快得……连荆藤兽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若是林青染和墨临渊一起出现,或者林青染从外部进来,荆藤兽自然会有防备,这颗心宁愿自爆,也不会给别人!
可……可这突然从魔修的识海冒出来,还偷袭,偷袭的手法精准,又稳又狠,招数就和当初那个伤了她心的臭修士一模一样!!
“啊!!你这混蛋!修士都是王八蛋!!”荆藤兽骤失心脏,所有的藤条都在地下打滚,一边翻卷,一边叫骂,“你竟然偷袭我,你竟然藏在这魔人的识海里偷袭我!!你不讲信用!”
“你剜了我的心,我让你不得好死!”
“你竟然对我如此无情,生生要把我的心夺走!”
“呜呜呜,我那么爱你……你竟然为了其它的魔人……来偷我的心……”
林青染划出一道结界,将荆藤兽挡在外面,举着它的水晶心,冷冷道:“你一个荆藤类妖兽,随便插跟枝条在地下都能活,又不会真的死,喊什么喊!!”
荆藤兽兀自不觉,它本就没有多少神志,此刻更是认不得林青染和当初那负心汉有甚么区别,无数的藤条翻飞扭曲,不停的大喊:“我死啦,我死啦,人没有心,就死啦……你这负心汉竟然偷我的心给别人!!”
林青染不再去理会荆藤兽,转头板着脸,冷斥道:“墨临渊,独自前来涉险,弄得自己差点没命,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和我在一起的方法?”
墨临渊的表情震惊,震惊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师尊……你……怎么,这样就来了……”
林青染挑眉:“怎么,难道我不能来?”
墨临渊移开自己的目光,尽量让自己不要流露出异常的神色,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师尊能来,我挺……挺高兴……”真是的,该死,现在林青染离自己这么近,他还什么都没穿,一切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本来浑身的血都要流干了,可此刻……又血脉喷张起来……
林青染微微蹙眉,他觉得墨临渊这语气有点怪,但也没放在心上。
刚刚在桃花林中,他以为墨临渊死了,心神大乱;后来又跟心魔斗智斗勇,好不容易在临出来之际,将心魔收回,几乎无暇它顾;
随后又全力一击,夺得荆藤兽之心。更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如今墨临渊在结界内浑身是伤,荆藤兽在结界外凶残叫喊,林青染完全忘了自己现今是如何模样,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荆藤兽之心,思考如何取得其中精粹……
直到外面的荆藤兽叫喊:“不要脸的臭修士,夺走了我的心就算了,还不穿衣服勾引我们魔界尊主……”
林青染猛然一惊,随即意识到不妙,一张本来颇有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墨临渊连忙道:“师尊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青染咬牙,将荆藤兽之心丢给墨临渊:“如今此物已经在手,你可以用魔功和这妖物交战了,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落,他便朝着墨临渊扑过去。
墨临渊以为林青染是要过来抱他,张开双臂准备回抱住,却不料林青染只是化作一道青烟,就此没入他的识海之中,顺着原路回去了。
墨临渊看看手中剔透的荆藤兽之心,又想起刚刚那一幕,脸上微微发红。
想到师尊说在外面等他,也不知道是如何等法……
正在胡思乱想,便听见荆藤兽还在叫骂:“你臭美什么,别以为那个修士勾引你就是喜欢你!他终有一天会抛弃你!”
墨临渊既然已经拿到了荆藤兽之心,再也不会有所顾忌,他微微一笑,运转魔功,便将周身的荆条都卸掉,站起身就往外走。
荆藤兽哀嚎:“还给我!我的心!!还给我,你们这些负心汉!!!”
但如今的墨临渊已经不再需要顾及,他的魔功使出来,轻易就能够摆脱荆藤兽。
区区一个妖兽,根本困不住他。
墨临渊走出这荆棘界时,荆藤兽不甘心的继续喊:“我诅咒你们,一对狗男男!!我天天伤心,夜夜流泪,就给你们这一对狗男男做了嫁衣!!把心还给我!!”
墨临渊站定,回首微笑:“若你日夜伤心,还不如无心的好……”
“什么?”“他若有心,我便有心;他若无心,我亦无心;岂不比万箭穿心,日夜痛苦不得解脱要好?”
荆藤兽一怔,这话它听起来似懂非懂,好像有点道理,有似乎全然胡说。还没等它想清楚这有心无心,墨临渊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失去了心脏的荆藤兽,就此彻底的成了一株妖兽,前世种种,竟如同他人的故事般,只剩唏嘘,再无心痛了。
灼桃夭单手撑着下巴,靠在石桌旁发呆。
发会儿呆,又看看屋内,撇撇嘴。
灼桃夭心想:师尊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师尊和那心魔,一开始闹得厉害,结果竟是光打雷不下雨,也听不到那婉转低承……
灼桃夭正在心中暗自腹诽时,忽见到桃花影落,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自花影中而来。
灼桃夭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张开双臂拦住来人:“不……不可以进去!!”
墨临渊疑惑的上下打量灼桃夭:“嗯??”
灼桃夭心想糟糕了,这师尊在里面玩儿尸恋,结果正主没有归西,还回来了,还抓个正着,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只能含混:“师尊……师尊在里面……做重要的事情……顶顶重要的事情,你不能……”
墨临渊根本不理会灼桃夭,径直往木屋内走去,灼桃夭阻拦不住,急的大叫:“师尊,不好啦,我那短命的归西师兄回来了……你爬墙被抓现行……”
一句话未了,就被墨临渊抓住,倒提着丢了出去。
不为别的……
只因为林青染此刻刚刚转醒,堪堪从床上起身。
他身侧的法身尸体,早已被恢复了法力的墨临渊收走,此刻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人,满头青丝垂落肩头,眼神还带着一丝识海穿梭的迷糊,白皙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嫣红。
这样的景象,墨临渊自然是不许他人看见的。
他踏上前一步,顺手将此地下了结界,这才缓步来到林青染床前,定定看着他:“师尊……”
林青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想起刚刚在夺取荆藤兽之心的情景,再看看如今墨临渊的眼神,他含混着想要躲:“你别多想,我这样只是为了能够更更快的找到你……”
墨临渊坐下,微笑:“师尊也别多想,徒儿也只是……请师尊助我修炼的……毕竟用这荆藤兽之心化去魔功,徒儿一人是没法办到的。”
林青染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这时候才知道来找我?早怎么不来……唔!”
墨临渊不由分说,直接吻住了林青染。
直到此刻,他才能,尽心尽情,不再有所顾忌。
因为,从今往后,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分开。
半个月后,两人终于走出了这间屋子,墨临渊如今所有的魔功,已经尽数化为灵力仙法,修为比当初司无夜只高不低,倒是让等在外面的灼桃夭大跌眼镜。
“这……这是双修的威力吗?”言语间尽是羡慕嫉妒。
林青染虽然板着脸,耳朵尖却是红的,怒道:“胡说八道!哪里有和他双修,只是助他化解魔功罢了……”
“哦……”灼桃夭低着头,心中暗自琢磨,不是双修你脸红个什么劲?
灼桃夭道:“师尊你这是要走了?若有哪天你这徒弟惹你生气了,还回来找我!我给你当徒弟……”
林青染正要开口,就被墨临渊一把搂了过去。
墨临渊斩钉截铁:“永远没有那一天!!还有,师尊只会有我一个徒弟!只要我活着……你永远也别想!”
三百年后,万壑谷青莲峰。
又是冬日时节,飞雪漫天。千里冰封,银装漫野,只有青莲池的一池莲花,傲雪而立,亭亭绽放。
林青染刚刚出关,乍见美景,只觉心旷神怡,正想多看两眼这美景时,却冷不丁见到莲池边的地上,躺着一人。
那人一身红衣,容颜绝美,眉心间一点火焰朱砂印记,更是衬得他肤白如雪。
只是他的双眼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
林青染心中一惊,连忙跑了过去:“玉儿!玉儿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又走火入魔了?”
自从三百年前墨临渊用荆藤兽之心化去魔功后,每隔那么几年,墨临渊总有两三天会真气乱窜,好似走火入魔。
每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林青染只得与他双修,引导他体内真气渐渐归于平顺。
后来才知道,这是荆藤兽之心留下的后遗症,农百灵也给看过,说是按照丹方修炼,慢慢就会好。
林青染也从未掉以轻心过,每当墨临渊出现这种后遗症的时候,他总是会逆来顺受,任由墨临渊折腾。
直到十多年前,这种情况终于完全不再出现,林青染才能够安静的修炼。
今天是他闭关三年出关的日子,他如今修为已经大乘,若再努把力,就可以飞升了。
至于墨临渊,早已在完全化解荆藤兽后遗症后,就已经可以飞升了。
墨临渊之所以还停留在此界,只是不想独自飞升,要等林青染一起。
本来,林青染是打算出关后去找墨临渊,两人好好商量下一同飞升的事情的。
却没想到,只是在雪地里多看了两眼雪中青莲的奇景,竟然发现墨临渊昏倒在雪地里!
莫不是旧病复发了吧?
林青染连忙抓着墨临渊的肩膀喊他:“玉儿,你怎么样了?”
墨临渊终于发出闷哼声,缓缓睁开眼。
林青染一脸担忧:“你没事儿吧?”
墨临渊微笑道:“师尊……徒儿无事,只是想你了……”
林青染是真担心:“要不先喝点热水?”
墨临渊猛然一个翻身,将林青染压在雪地上。
林青染大惊,大惊之余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你没事儿?”
墨临渊点点头:“师尊,我都三年没见你了,白天夜里都在想你,你呢……有没有想我?”
“你没事儿就好……你别乱来!”林青染按住墨临渊的手,警告道,“我可是你师尊!”
墨临渊眨了眨眼睛:“徒儿可没有乱来,这是徒儿第一次见到师尊时,便想要做的事情了!”
林青染急了:“这是在外面!”
“怕什么,反正我已经在周围下了结界,这一次,不会有掌门带着人来围观的!”
“墨临渊,你放手!!”
“不放!”
“那时候你中了毒,我不怪你!现在你若敢胡闹……唔……”
墨临渊吻好了,才松开怀里的人,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当日你给我下毒,现在我要讨回来!”
“那时候不是我干的!说多少遍了你为什么不信!”
“不管,反正,现在是你就行!不仅仅是现在,我要将来,一直,永远,都是你!”
“墨临渊!!”林青染咬牙切齿,“回屋去!”墨临渊一笑,将林青染打横抱起,却没有真的回屋去做什么,只是将他抱到了湖边的亭子里。
亭子里摆着红泥小火炉,四周都下了透明结界,既遮风避雪,又不影响看景,还分外暖和。
“师尊……”墨临渊抱着林青染坐在亭子里,看着漫天大雪,“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当然。”
“直到天地湮灭,直到星辰坠落,直到永远……”
“当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