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推了下眼镜,郁闻深语气冷静:“您要是不想写,让闻谦写也行。”
郁父瞪大了眼睛:“你弟弟那笔狗爬字能看?别贴出去丢人了。”
阮缨用胳膊肘撞了下郁闻深,板着小脸教育他:“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过年的对联和福字当然要郁爷爷写了,这可不是别人随随便便能代劳的。”
“嗯,”郁老爷子煞有介事地点头,“还是穗穗说的话中听。小谦啊,你赶紧吃,吃完给我裁纸。”
郁闻谦忙不迭地点头:“好嘞爷爷,我马上就吃完!”
郁老爷子满意地去准备笔墨了,等老爷子走了,郁母看到阮缨对着郁闻深挤眉弄眼,就知道是他们两个商量好了在哄老爷子开心了。
哎呀,她儿子和未来的儿媳这么有默契,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两天的时间又过去,除夕夜到了。
虽然这次没在家裏过年,但是两家人一起,除夕夜就格外的热闹。
过年要贴的福字和对联昨天就写好了,往门上贴的任务就交给了郁闻深和郁闻谦,阮缨就负责在旁边给他们看。
“左边的稍微往下一点!太过了,再往上一点点!”
阮缨给他们指挥着,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有点歪。郁闻谦转头看着阮缨:“穗穗姐,要不还是让我哥看吧?他有强迫癥,眼神就跟卡尺一样准。”
“也行!”阮缨点点头,吧嗒吧嗒跑过去,接过郁闻深手裏的福字,让他去看。
郁闻深确实像郁闻谦说的那样,眼睛就跟卡尺一样标准,但是他每次都是精确到零点几毫米,要求十分严格,阮缨和郁闻谦两个人不是高了一点就是低了一点,结果就一直弄不好。
最后还是阮父看不下去了,过来提醒他们:“看着不歪就行了,要求不用那么严格。这都半个小时了,门口的福字你们仨都没贴好,等你们全贴上,年都过完了。”他摇了摇头,“真是三个和尚没水喝。”
被训了的“三个和尚”等阮父走了之后,凑在一起商量着。
“要不咱们把误差控制在一毫米之内就行了,零点几就不要了吧?”阮缨眨巴着眼睛,“不然今天真的要贴不完了。”
郁闻谦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觉得叔叔说得对,其实看着不歪就行了。”
郁闻深拧眉思索了一会儿:“那就一毫米之内,不能再多了。”
“行,”郁闻谦点头,“赶紧的吧不然一会儿吃不上饭了!”
“你早上九点才吃饭,这就惦记中午饭了?”郁闻深斜睨着自己的弟弟,说话毫不客气。
阮缨好心提醒郁闻谦:“中午还是要少吃点,下午的零食也不能吃太多晚上的年夜饭才能多吃点。”
“有道理啊,那我不惦记中午饭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
贴完了对联、福字,吃过了中午饭,上了年纪的郁老爷子习惯去睡个午觉,郁母就招呼阮缨他们一起打麻将。
阮缨跃跃欲试:“我来,我要玩!”
阮父有些惊奇地看着阮缨:“穗穗,你不是不会打麻将吗?”
“我现在会了!”阮缨有些骄傲,“圣诞节的时候我跟闻深还有他同事一起打麻将,一直和牌呢!”
两家的父母看看阮缨,又看看坐在她旁边面不改色的郁闻深,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于是,郁父提议道:“那这样吧,反正过年,大家玩的高兴点,玩赢钱的怎么样?”
郁母点头:“我讚成。”
阮母也说道:“我没意见。穗穗呢?”
“好呀好呀,”阮缨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我去拿点现金出来!”
“行,你去吧。”
等阮缨上楼去之后,郁闻深沈思片刻,看向四位长辈:“你们想坑穗穗?”
郁父笑瞇瞇地说道:“看破不说破。”
阮母喝了口茶:“是时候让这孩子知道世间险恶,牌桌无情了。”
这话一说出来,郁闻深就知道,这是他未来的岳母都要下狠手宰他女朋友了。经过一番权衡,加上郁闻谦在旁边提醒他“哥,你要知道丈母娘是不能得罪的”,于是他面色镇定地说道:“那你们玩,一会儿就当我不存在。”
正说着,阮缨从楼上下来,手裏还握着自己鼓鼓的小钱包:“我来了我来了!”
阮母和郁母交换了下眼神,意味深长。
牌桌上四个人,阮父不会打牌,就在一旁看着。郁闻深坐在阮缨身后,手裏拿着书。郁闻谦今天被特许可以不用覆习功课,所以正在玩游戏机,不过他的註意力还是大部分放在了牌桌上。
打牌的四个人,阮缨母女还有郁父和郁母。
阮缨本来信心十足,觉得自己的小钱包还能再鼓一鼓,结果谁知道,几局牌打下来,没有郁闻深给她点炮,她的小钱包已经憋下去一层了。
看着阮缨垮起小脸,郁父忍不住逗她:“穗穗啊,你不是说你很会打牌吗?”
阮缨绷着小脸神情严肃:“可能是因为我今天牌运不好,刚开局打的不顺,再来几局就好了!”
“就这还刚开局啊?”郁闻谦傻眼了,“穗穗姐,你们都打了五局了,你回回输……”被郁闻深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郁闻谦立即收声不说话了。
阮缨理直气壮:“我说刚开局就是刚开局,这才打了五局呢,也没输多少嘛!”
郁闻深很适时地出声提醒她:“穗穗,及时止损,见好就收。”他看出来了,阮缨是真的没什么打牌的天赋,又没有技巧,被另外三个老狐貍算的死死的。
阮缨扁扁嘴:“可是我还没见到好呢,光输去了。不行,我要把输的赢回来!”
郁闻深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阮缨,别的不说,光是在牌桌上对上他爸,她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但是他看阮缨这个架势,估计不赢一回,或者输个彻底,她是不会罢休了。
算了算了,让她玩吧,反正就是输点儿钱,大不了他给她补回来就是了。这么想着,郁闻深就没再提醒阮缨。
结果又几轮牌打下来,阮缨输的钱包彻底瘪了。她看着干瘪的钱包,小嘴一撇,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只剩下几个钢镚的钱包,语气委屈:“怎么回事?我今天牌运好差,一分钱都没赢就算了,还输了个底儿掉……”
郁闻谦试探着问道:“穗穗姐,你不考虑一下可能是你牌技不好的原因吗?”
阮缨不明所以:“可我上次真的一直和啊,你哥可以作证的。”
郁闻谦欲言又止。
你跟我哥一起打牌,当然会一直和啊!
郁母赢得最多,其次是阮母。郁父就是陪她们三个玩,就赢了两次。郁闻深在一旁看着,心裏还在想,他们俩不愧是父子,很懂得给自己的老婆放水点炮。
赢了钱,郁母美滋滋地说道:“哎呀,意外之财。”
阮母也点了点钱:“今晚的年夜饭,穗穗出一半钱。”
阮缨转头就扎进了郁闻深怀裏,委屈巴巴地跟他哭诉:“我要写好多字才能赚这些钱的!”
郁闻深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我给你发压岁钱,补回来。”
“那你要给我发个超级大的红包,比给小谦的要多好多!”
“我只给你发,不给他发。”
郁闻谦又一次哽住。
他什么也没干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啊!
一直到麻将都被收起来了,阮缨还没从自己钱包输光的打击中走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阮缨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会输的这么彻底?我觉得我这不是牌运差,而是我牌技太差。”
她倒也不心疼输出去的钱,看到三位长辈从她这裏赢了钱高高兴兴的,她其实也是高兴的。
但她就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输成这样。
郁闻深语气谨慎:“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厉害了,所以你才一直输吧。”
“那为什么上次我跟你们打的时候,又一直赢呢?”阮缨扁扁嘴,“我当时还不会打呢,肯定打的比现在还差。”
郁闻深思索片刻:“初学者运气加成?”
“才不是,”阮缨也反应过来了,“你当我是傻瓜吗?肯定是因为你让着我了!”她用手指在郁闻深身上指指点点,“你这样不好,你老是让着我,会让我觉得自己牌技特别好,整个人膨胀起来,然后盲目乐观,结果输的一败涂地。就像这次,输的我小金库都空了!”
郁闻深对自己之前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和反思,并且向阮缨保证:“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不给放水了。”
“不行!”阮缨急了,“我牌技都这么差了,你要是不给放水,我不是输的更惨了?”
这次在三亚过年不用走亲戚,在家还不知道要陪长辈打多少次麻将,要是她一直输的话,那不是一直丢脸了?
郁闻深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揉揉阮缨的脑袋:“好,我知道了,我不光让着你,我还帮着你把今天输的钱全赢回来,好不好?”
“嗯嗯!”阮缨朝郁闻深伸出小拇指,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你跟我拉勾,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郁闻深弯着唇角,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阮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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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