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给自己诊断的抗抑郁药物研发者,不会察觉不到自己出了心理问题。
那么多心理书籍,他一本一本都看过。
傅落银仍然安静地听着,林水程知道他能听懂所有的话。
“我和他需要在身边的,其实都是你这样的人。”林水程说,“理想主义者要看斗身边,有一个实干家,只有理想,走不出那种痛苦。因为一些事上狠不下心,一些事上不能接受,仿徨始终伴随,哪怕再坚韧的人,也走不出来那层迷雾。”
傅落银怔了怔,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角度的话:“我哥他……”
“他没跟我提过你。”林水程轻轻说,“但我想他一定很想了解你。”
傅落银沈默了一会儿后,说:“恩。”
“我之前想找个时间好好跟你说,但是一直没有来得及。”林水程从他怀里出来,傅落银望见他眼里清透坚韧的光,“遇到你之前,我以为爱情是和他一起时那样,君子之交,互相扶持,我们走着同一条路,他是路上的战友。但我们的路都是自己的,都需要自己来走。”
“遇到你之后,我……我发现两个人是可以走在一条路上的,我走在我的路上,不用再问前面是什么,后面有没有退路,因为有你在身边,我已经可以足够坚定和快乐,你和我不同,所以能看见我看不透的迷障。”
林水程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傅落银听得十分楞神,他还在继续说:“你让我觉得,好像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好,但活着和你在一起,就很好,活着的人是最重要的,为了故去的人而有意伤害活着的人,从本质上,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利己行为,所以我不讚同楚阿姨的做法,也不认可那段时间的我。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
林水段低下头,没有看他的眼睛:“这些话很重要,也不是我平常可以随便讲出来的,所以我……只说一遍。”
“我知道。”
傅落银轻轻说,他尽量放轻声音:“我没有问题了。”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林水程註视着他。
“我想你和我一起,清明节去看看他。”傅落银握住他的手,温热有力,“我知道小林老师怎么想的了。”
“现在才知道吗?”林水程不太愿意继续听,他说这个话题,仔细看,眉间有微小的委屈,但平静地没有表现。
傅落银赶紧扯住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我笨,没想明白。今天你说了一些可能只说一次的话,那我也说一次好不好?”
林水程抬起眼。
“我爱你。”傅落银嘴唇紧绷,满脸通红,对于一贯难以开口和自我坚持的他来说,讲出这句话显然有点费他的力气,“可能也……只说一次,所以你要记得。”
要记得,我们彼此都卸下所有心防,安安静静地靠在对方肩上。
因为说了爱,不是认输,不是将自己的一切交由对方主宰与审判。
而是因为想说。
“我知道。”林水程低下头,此时此刻,他后知后觉,觉得他们俩这一番剖白心意有点肉麻,他生性内敛还是不太能适应,只趁着话题还没结束,说道,“我也爱你。”
四
他们都以为这就是唯一一次了。因为,两个人都只说一遍。
快冬天的时候,林等终于把首长和小灰猫送了回来:“放寒假跟同学出去旅游,这次终于搭车把猫送回来了。”
林等最近在星大念大一,在校内租了套房子补习,因为之前林水程和傅落银出去过年,小猫们就一直寄放在他那里。
终于又有猫可撸了,傅落银心情很好,开门先一边抱一只,猛吸几大口,随后才放开两只惊慌失措的小生命。
他抱怨说:“可算送来了,你赶紧把车学起来,给你买辆好点的,不然你哥也不会开车,你去哪儿都犯懒,哪里都不想去。”
“我还是个身体孱弱的学生!”林等站在门口,一脸悲愤,“怎么都赖我?明明是我哥让我干脆再多养几天好吗?!”
“嗯?”傅落银疑惑。“为什么?”
林等望了一眼客厅里抬起头的林水程,自知失言,一阵头皮发麻:“那个我…………我先走了!我一会儿还有课呢,哥,大哥,拜拜~回头去办公室找你玩。”
林等关门,乖巧顺滑的溜走了。
傅落银回头看林水程,望见他不是很想说的样子,于是抓起首长,开始硬汉卖萌:“首长首长,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你亲爹不要你?是因为有二胎了吗?”
傅落银又去跟小灰猫说话,故技重施:“二胎,是因为你吗?可你亲爹也不要你啊。”
“傅落银,”演到这里,林水程终于忍不住了,小林老师冷静地点了他的名,“你烦不烦?”
傅落银笑了:“哪里烦了?你说说,怎么不把他们早点接回来?”他都快想死这些小东西了。
林等这么一说,他是记起来,有好几次他要去接猫,林水程都说先让林等多养养。
因为星大环境好,他们家两只猫都是流浪猫出身,比起他们现在常回的高楼平层,在那边玩得也更高兴。
林水程很明显仍然不想说,傅落银很少见他这么推三阻四的样子,突然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突然猫毛过敏了?”
他想来想去,只剩下这一个合理推测——林水程不可能不要他们的猫儿子,而且知道他喜欢,所以放不下,要林等来养。
“不会。我身体哪那么差。”林水程说。“你看我像过敏的样子?”
傅落银看了看他。
现在是寒假,屋里开着暖风,林水程穿着个薄薄的连体睡衣——这套睡衣是他们冬季御用的情趣衣,睡衣之下的肌肤温润莹白,呼吸也很平稳。
确实不像过敏。
傅落银不放心,挤过去要再仔细观察一下,林水程被他烦的不行,“没怎么,就是不想猫在家。
“为什么?”傅落银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林水程安静了一会儿,傅落银看得出他在酝酿,他于是也装作漫不经心,去逗弄小灰猫和首长,又咳嗽一声:“说啊,我在听,没什么的,你和我还有什么要瞒的?”
“因为有个人,有猫在家就要挨着猫睡。”林水程看都不看他,一条一条数,“猫不在床上,去睡地板也要挨着猫睡。”
“而我,刚结婚一年。”林水程转过脸来,一双漂亮凉薄的眼瞪着他,日子长了,他也渐渐知道了跟自己结婚的人是个听不懂潜臺词的傻瓜,或许也有傅落银的影响,他渐渐习惯直来直去。
“我想挨着我老公睡,听懂了吗?”
他说完就又低下头,不再理他。
傅落银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再慢慢转变为惊喜,最后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和兴奋的得意。
像个终于被表扬的孩子。
林水程不理他,傅落银撩了他几下,没撩动。
气氛有些尴尬。他只能转头,假意抚摸猫咪。他蹲下来捏捏小猫咪的脸颊,忽然来了一句:“首长首长,我好爱林水程啊,你说他知道吗?”
首长瞪着绿幽幽的眼睛,在挠他和不挠之间摇摆不定。
小灰猫在林水程这边,它的爪子被钩在了林水的睡衣上,林水程低头闷声不吭地解。
傅落银等了半天后,才望见他慢悠悠地抬起头:“这么难的问题,干什么为难人家小猫咪。”
傅落银回头,对他扬扬眉,一双眼锐利幽深,似乎在期待回应。
林水程低下头,摇摇小灰猫的爪子,耳尖微红,似乎也为自己的幼稚而有些微微羞耻,但他眼睛不看他,只看着猫咪:“傅落银,林水程说他知道,林水程还说,他也是。”
五
在七处待了两年,重构量子安全墻的基本框架之后,林水程从总负责人的位置上退了下去,项目已交给行业领域内更加资深的许空,自己退居二线,安心在星大数院当副院长。
年纪不到三十,直接升到副院长,而许空作为校长,几乎把他当接班人培养,整个星大几乎交给了林水程。
金·李还在b4项目里被苦哈哈地拘着,他本来想跟着林水程一起跳槽来星大,但是傅落银没找到再像他这样好用又事少的合作对象,一直不肯放人,金·李于是悟出人生真谛:当获得的汉堡和可乐足够多之后,自由和清闲就是最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了。
林水程上任副院长的第一个月,先把自己规整学风的规则,在数院进行了试行,效果不错,但推行到全校时,第一个月里怨声载道,好在林水程本人风评极好,所以并没有直接造成严重的后果,但仍有好几个学院的学生联名上书,提出校方近来新出的条款似乎有些过于苛刻,新的考试权重有些狠辣。
校内讨论贴也变成了对最近校规的声讨。
面对学生们的负面情绪,林水程情绪稳定,倒是几个同事乐呵呵地来打探过,看看小林老师有没有心情受影响。
林等也发来了特殊慰问:“哥,听说你要代替许空老师,成为星大头号大恶魔了?”
大三的林等正在外面实习,这小孩越长大越皮,偶尔也敢挑衅一下他亲哥的权威。
“还好。”林水程说,“目前有一些地方出了问题,这些问题我会解决的。”
林等回他:“要不要听听本学生代表的建议和意见?”
林水程:“如果是想把校庆改成一年四次的联谊会和校园狂欢就免了。”
林等:“?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林水程懒得理他,自己在手机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接起,低沈磁性的男声响起:“你好,七处办公室,找谁?”
“你好,这里是星大量子分析系教授林水程,想问一下……”林水程听着那头熟悉的声音,仍然滴水不漏,一本正经地说:“傅处长今天的时间安排,我想预约他咨询一些问题。”“今天傅处长晚上八点半后有空,他问你,你是自己过来等等,还是让人接你过来?”傅落银问,声音温柔。
林水程抿抿嘴:“我自己过来。”
“晚上吃饭怎么办?”傅落银终于不跟他装腔作势了,他翻了下日程表,“我让人送饭过来吧?我忙完有点晚了,你先吃。”
“我等你一起吃,吃你们那食堂,我买点东西垫肚子就好。”林水程熟练的说完了这一串,防止傅落银安排人给他塞饭,特意又加了一句,“有事情要问你。”
“你还是先吃点吧,八点多太晚了,我让苏瑜过来陪你。”傅落银显然又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水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直球:“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吃饭,晚不晚的没关系,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傅落银在那边楞了一下,然后说:“好。”
林水程说:“随便你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在家有个人也不按时吃饭,总是让我先吃,想跟你一起吃顿饭比登天还难。”
他想了想,开始不动声色撒娇买惨,声音也低落下去:“明明有老公,别人有老公陪着吃饭,我每次都一个人吃食堂。”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他懒得等傅落银,自己到处搜罗美食出去吃,然后给他打包一份带回来。
林水程这几年撒娇功夫见长,傅落银最吃他这一套,赶紧说:“好好好,回来一起。你要是等困了,就用我电脑打游戏或者去我宿舍先休息会儿,冰箱里有冷冻食品。”
这也是他们老争议的话题了。
傅落银此人,说一句全能男人不过分,但只有一个小缺点。
他喜欢延迟满足。
不管是床事,还是普通的吃饭、休息等日常活动,他都喜欢把最精华的部分留到最后,如果手里还有事,他会把所有的事都做完后再吃饭,点好的外卖凉了两三小时,事情做完了照吃不误。
而林水程是到点就吃,饿了就吃,把他饿太久他会闹小情绪。
只要是两个人在家办公,林水程和他的吃饭时间基本就没对上过,阿姨一天最高错开做过六顿饭,点外卖也是,两个人一天最高错开点过六份外卖。
以前傅落银胃病,林水程督促他养胃,还能按点吃,后来胃病养好了,傅落银又开始不好好吃饭。
不过他们两人有一个互不干涉条约:对于两个人的某些无法改掉的小习惯,只要是对社会无害,对本人的伤害在合理范围内,且置换另一人也会觉得没啥大不了的事情,就互相不进行约束。
傅落银不过多管他通宵看书打游戏和重度咖啡瘾,只会在林水程明显失眠后帮他换成咖啡味牛奶,他也不太管傅落银吃饭的时间,唯一要求傅落银吃冷饭前要加热,或者直接帮他热了。
下午六点,林水程从星大办公室出来,搭同事的车前往七处。
家属进七处,最开始要预约报备,但林水程这么干了几次后,两个人都觉得麻烦,于是只打电话走个流程,然后直接拿卡刷开。
“林老师来了啊?”傅落银的同事都跟他很熟了,纷纷打招呼。林水程也点头微笑示意。
“嫂子好。”董朔夜今天也在七处办事,看见他一个人,问了一声,“傅二没陪你来?”
“他办事,我等等他。”林水程说。
“正好苏瑜也在我办公室,我说请他吃饭来着,但事情还没忙完,要不你俩出去吃,我隔空请你们?”董朔夜问道。
“你俩吃吧。”林水程点点头。
“好的,那我先走了。”董朔夜冲他挥挥手。
林水程和董朔夜之间的关系一直非常微妙,维持在礼貌程度的冷淡中。
聪明人之间气场不合,是彼此都能明确的感受到的。都知趣,于是互不打扰。林水程也从来对涉足傅落银社交圈没什么兴趣。
不过苏瑜最近和董朔夜关系倒是比以前更近。
林水程推开办公室门,略微想了下,苏瑜这回应该是定下了,要去警务处当法医,这铁桿三人组,傅落银一个人提早背叛单身阶级,剩下两个仍然抱团单身,继续绑定。
他没有细想,进了办公室,先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傅落银的茶,然后替他整理生活区。
午睡的毛毯扔进公共区域洗衣机,衣柜里已经穿旧变色的拿出来整理好,带回家洗,没变色的挂上,傅落银不爱穿新衬衣,就爱旧的,白衬衣洗久了氧化发黄,只有回家漂白。
没喝的茶叶顺走,回头放在自己办公室。药盒里放进新的普通护肝片和养胃冲剂,顺便夹带私货放了几包自己磨的咖啡粉。
他和傅落银经常互相倒腾办公室的东西,七处的茶叶比星大的好,林水程每次过来都顺两包,煮奶茶和单喝都很方便。
不过傅落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林水程在自己办公室放了个午睡枕,买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傅落银嫌颜色粉不啦唧丢人,结果他去星大接他一次。回来这个午睡枕就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最后林水程新买了一个蓝色的自己用,傅落银第二回来,把蓝色的也给顺走了。
林水程把枕套拆下来,也一起扔进洗衣机,随后就裹着傅落银的毯子,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晚上九点,林水程听见有人开门,进们带来一阵薄荷清香。
傅落银明显动作顿了顿,隐约望见沙发上有个人影后,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免得光线刺眼。
他在沙发边蹲下时,林水程就朦胧醒转了。傅落银手在他脸上抚了抚:“我来了,比预计时间晚到半小时,是不是饿了,嗯?还是再睡会儿?”
林水程刚醒时一般都不想说话也不想动,他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看了看。
三个未接电话,傅落银的,他睡得沈,没接到。
他翻了个身,但人还是在沙发上躺着没动,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和软:“嗯……不睡了。”
“那我去开灯,”傅落银捏捏他的脸,“快想,待会儿吃什么。”
林水程没什么想法,傅落银一看就知道他还没清醒:“那就去吃你昨天念叨的那家餐厅?”
“我想的是吃食堂就可以了。”
“行了吧,七处这个食堂,你别吃到一半突然又想去别的什么地方吃,到时候人家打烊了怎么办呢?”傅落银熟得很,“路上,我订好餐厅了。”
林水程没什么异议:“好。”
“说,‘好’就现在起床。”傅落银一眼看见办公室被整理过了,他心情显然非常明媚,“快点,老婆,起来了,小林老师,我的宝贝,小猫咪。”
“要不取消预约吧。”林水程丧失了所有起床的行动力,“我再睡二十分钟。”
“别躺了,明天你还上班呢,作息以诺又要一周才能调回来。”
傅落银说完,看见林水程躺着没声了,于是走过去,微低下头,慢慢的哄:“还不起来啊?”
林水程照旧装死。
傅落银笑了下,没说什么,弯腰慢悠悠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那就这么走吧。”
他把林水程往上颠了颠,让他环住他的脖子,自己关门锁门,动作都很轻。
这个点,七处的人都下班了,大厅和走廊上一片黑暗。
温热的体温贴在一起,是两个人的舒适安心。
林水程环着他的脖子,等出了大厅门,终于完全醒了:“放我下来吧,上次还拉伤了。”
“一年前的事了,没事。”傅落银继续稳稳地抱着他,又评估了一下,“起码还能抱你四十年,抱到七十岁。”
“等六十岁了,咱们俩就互相搀。
“一百二十岁了不知道谁给谁推轮椅,”傅落银想了想,林水程笑了:“喊林等推。还有等等的小孩,让侄子侄女推我们。或者等咱们两个人相看两厌了,去福利院领养小朋友啊。”
快到停车场,林水程拍拍他的脖子,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傅落银把他轻放下,坐去驾驶座,开车带他去餐厅。
预订好的餐厅,人一到,菜马上挨个上。
林水程让老板全上齐后,服务生下班,单独跟傅落银说话。
他把学校最近的事情跟傅落银说了说。
“怎么改革,怎么管理,你比我在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林水程神情认真,“我有一个没明白的事是,在数院试行过,大家反响不错,但推行全校,就有个问题,你怎么看呢?”
“管理是门功夫。”傅落银听他说完,就笑了下,“你现在不熟悉,以后就知道了,你们数院是什么人物啊,个个拔尖里挑出来的科研人才,学术派,行动力强,学生push导师,最大的问题是学阀倾轧和学术不端,你规整严肃,当然没问题,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好事,但管理整个学校,你要考虑的人就多了……”
他跟林水程说了一些点,林水程拿着笔记本,挨个记下。
他安静地听着。
这几年在大学校园,因为身居高位,所以免不了遇到人事问题,以前他一个人解决,现在总是习惯找傅落银。
傅落银和他不同,他有许多真正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也有解决问题的手腕和情商,他让林水程看到,有许多事情有兵不血刃达成目的的手段。
有时候,平衡是一种手段,并不是中庸之道,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坏人有明面上不坏的本事,当一个人想独善其身时,这个人也就有了弱点与恐惧。自有万般手段,可以毁掉一个人。
这个道理,他慢慢地在懂,不过傅落银说,他不需要懂得很多。
“这个世界有许多理想主义者,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有尔虞我诈,有追名逐利,也有你们这样清凈单纯,嫉恶如仇。”
傅落银笑了笑,“而我这类人,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们而生的。”
他倾身过来,跟林水程碰了碰额头,眼神温柔得能落下星光。
“世间有很多不美好,但你确实是美好的一环。”
林水程註视着他墨色深沈的眼眸。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