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生活中,韩觅是存在于心底里的记忆,只要表面海水不泛滥,那么沉寂在海底的旧物就不会翻涌而起。
谢湦已经很小心了,除了那个特殊的日子,他极力不去想韩觅,他知道人死如灯灭,所以他尽力遗忘。
可当听见面前的人说自己叫韩觅的时候,有口钟重重砸进了海里。
他仰头,看着那个名叫韩觅的男生,当时背对阳光,男生如此耀眼,同往日每时每刻一样。
从始至终。
谢湦好像看见了从前那个叫韩觅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
台下操场上,林沉刚好看见了谢湦,因为距离太远,谢湦面向他的方向,林沉以为他在看自己,于是向他招了招手。
运动员入场完毕,韩觅作为摄影工作人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整个上午的比赛,谢湦坐在林沉的位子上,眼睛一直追寻着操场上某个人的身影。
林沉上午要做同班同学参加运动项目的后勤,所以一直在每个运动项目候场区间穿梭,饭没顾得上吃,他给谢湦发了几条微信,让他先去吃饭。
下午的比赛项目有男女子跳远和男女子铅球。
林沉报的是男子铅球,他找人借来工作证把谢湦这位大仙从看台上拉了下来给自己近距离加油助威。
铅球不是林沉的强项,班级运动会项目报名缺人,他顶上来凑人数用的,高中体测的时候,林沉扔铅球的水平普通,跟大多数男生差不多,扔个十来米,不拔尖,刚好及格。
“你给我加加油,说不定还能争口气,拿个第一。”林沉耍嘴皮如是道,事实是,只要有体育学院参与的运动项目,前二基本是没希望,第三名的话,按照往常数据显示,文学院是个卧虎藏龙的学院,他们学院的学生是集聚了八方神仙,不光文采斐然,运动细胞也是杠杠的。
虽说要打破文弱书生的形象,但你要说s大除了体育学院运动最好的学院是文学院,别人立刻就是一副“文学院”也成的震惊模样。
而“连那些舞文弄墨的人都比不过,实在太失败”比直接说你不行来的伤害更大。
谢湦知道他在放屁,没当回事。“是么,加油,来争口气我看看。”
“你可太瞧不起人。”
“你这话我挺多了,我要是把你说的话当打赌,你都不知道任我处置多少次了。”林沉喜欢说自己多厉害多厉害,多半是在开玩笑,他从小到大除了能考上大学的成绩,真没什么亮点,体育不算太行,谢湦知道,他在说完这句话时,脑海里浮光掠影韩觅的脸,说道:“你除了眼睛大点,有什么别的技能吗?”
韩觅画画技术好,眼睛是细长好看的,很透亮;林沉的眼睛也是属于好看的类型,两人眼型不一样,唯一相似的点就是干净好看。
干净好看,谢湦念念不忘的也就这个了。
今天上午那个摄影专业的韩觅,同名同姓不同人,他的长相是和发小韩觅大相径庭的,没有一处相像,这个韩觅皮肤白,五官清秀,他手上攥着相机,整个人非常清爽无比。
明明长得不像,可为什么心里总有种很沉重的感觉呢,谢湦心里想,他眼神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下午两点半,林沉开始比赛,比赛过程很快,抽到号码按顺序扔,每个人扔三次,取最好的成绩,筛选成绩最好的十名同学进入第二轮比赛,第二轮要争出前三,然后就是前八名,有奖励的。
林沉进了第二轮,发挥稳定,也非常凑巧的拿了个第八名,虽然说没有奖状,但是只要有名次就能给班级加一分,这对统计班级运动总分有很大的帮助。
林沉比赛完今天基本就没他什么事了,下午的时间他可以跟谢湦出去玩旱冰或者吃火锅。
他看见谢湦站在操场内圈的草地上,身边一堆人。林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比赛完了,走不走,吃东西去?”
谢湦没注意到他来,被吓了一跳,没有回应。
他刚刚在做心理建设,想要过去跟韩觅认识一下,但预想了好多遍都没开口,主要不知道怎样说才好,韩觅跟他们班的同学研究相片,冒然过去显得贼尴尬。
“你在看什么?”林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一群人,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谢湦说,还是等有机会再认识一下吧。
“啊!”一声惨叫刺破天空,凄厉浩荡似有千军万马。
就这么巧,韩觅选好了照片刚准备走,没看到脚下有个铅球,一脚踩了上去,圆不溜秋的东西哪能是站的东西,韩觅当即是脚崴加屁股着地,相机也被他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