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看奥巴马每次发表的演讲,我们还去会看看共和党的回应。奥巴马的话毕竟只是民主党一党之言,要把两党言论对照着看才比较客观。”
“斯蒂文,你太酷了……”
义廷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斯蒂文,这小子谈起奥巴马就跟说他们家隔壁王大爷那么顺口,还“把两党言论对照起来看”?!颇有些担心奥巴马奥大爷满嘴跑火车的意思。
此刻,在义廷眼裏,面前这个清瘦的美国小子脸上,每一粒小雀斑上都写满了“忧国忧民”四个字。
斯蒂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是啊,毕竟,再过三年我就拥有选举权了,你总不能指望我从那时才开始了解我们的政府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是绝对不会滥用我的公民权利,为了能深入了这些政客每天都在做些什么,我们从前年开始,还订阅白宫来信……”
“哦,那又是什么内容?”辰辰也感到好奇。
“都是一些和政府、政治相关的东西,比方说,美国近期出臺的一些政府决策,政客们是基于怎样的考量,经过了那些讨论流程,对于一些国际上发生的大事件,我们的应对策略,总统和副总统每天都在忙些什么等等。”
义廷不禁开始有些崇拜斯蒂文了,他说:“你将来该不会是准备当总统吧?”
斯蒂文摊开双手,笑了:“谁知道呢?不过,如果你们感兴趣,我也可以帮你们加入到白宫来信的群发名单裏面。”
辰辰忙拖出床下的大箱子,从裏面拿出两包海苔,三袋辣条和两盒雪q饼递给斯蒂文。
斯蒂文吓了一跳,连连推拒说:“哦,不不不,帮你们订阅白宫来信,只是举手之劳,作为一个准政治家,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收取任何形式的礼物。”
辰辰看着斯蒂文严肃的样子心裏暗笑,拜托大哥,你现在还不是政府官员呢,而且我们也不是要行贿呀!
“除了白宫来信,我们还另外有事情求你帮忙呢。能不能教教我们跳舞?你懂得,下周就是返校节了。”辰辰硬是把这些零食斯蒂文。
“好啊,这个我在行。咱们明天下了晚自习,可以去餐厅的长廊,那裏空间大,最主要的是那个长廊没有窗户,即便夜裏开着灯,也不会被发现。但是,我们必须要赶在十点半钟查房前回到宿舍。”看在他钟爱的辣条的份儿上,斯蒂文把一切都替他们想周到了。
“斯蒂文,再多加一个人行吗?蒂娜,我的舞伴。”
斯蒂文大方地点点头说:“我没问题。查理你呢,你的舞伴也可以来。”
“我……没有舞伴。”辰辰若无其事地看向挂着百叶窗帘的白框木窗,仿佛那裏正蹲着一只猫。
斯蒂文弯了弯高傲的嘴角,一脸少年老成的小大人模样,笑着说:“很好,你和我一样。一想到要和一个没有思想,不懂政治,只爱打扮,一开口就是明星的没头脑女生呆整整一个晚上,我就会头疼。”说完,他低头看了看义廷的鞋。
义廷忙抓了抓头,说:“哦,我知道,要换皮鞋。”
夜深了,远裏宿舍楼的教学区没有了白天的喧嚣热闹,一切归于沈寂,不远处的湖畔偶尔传来秋虫呢哝,听来格外清晰。
语言学中心、艺术中心、剧院……这些高大古老的建筑中每个窗口的灯都熄灭了,它们向孤独的巨人,或傲立于平旷的草地上,或掩映在茂密的树木间。月色为它们染就了一张极美的画布,仿佛就是为了收集这些卓尔不群的剪影。
月色中,如同大蜥蜴般盘踞在山坡脚下的那个庞大建筑是餐厅,蜥蜴长长的尾部正式那条着名的长廊。平日灯火通明的钻石型前厅只开着两盏壁灯,几条黑影机警敏捷地推门而入。
尽管学校餐厅是24小时开放的,除了有球队出去外校参加比赛,晚归时需要加一顿丰盛的夜宵,晚自习之后的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来这裏的。
不知是谁啪嗒一声按响了开关,长走廊上的壁灯同时亮起,辰辰、斯蒂文、文瑾和义廷高高矮矮四个人站在长走廊的空旷裏面面相觑,看着长走廊尽头通往餐厅的大橡木门紧紧关闭着,他们放下心来。
“来,抓紧时间吧。”
斯蒂文打开手机,他特意付费下载的那首《夜游人圆舞曲》悠扬舒缓的曲调在长廊上响起。
“真的不会被抓住吗?”文瑾还在小声嘀咕。
“放心吧,无论今天是玛丽大婶、舒克拉先生还是‘牛奶桶大力士’值班,估计现在早已进入梦乡了,毕竟,他们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要起来准备早餐。一天应付这么多人的三顿饭,也够他们辛苦的。”
斯蒂文已经拉开架势,在三人前面摆好了姿势,走廊两侧华艷的红樱桃木雕花护墻嵌板上的壁灯,将瘦削男孩长身玉立的背影,投射在如同浸了桐油般光滑的浅黄色洞石地面上,显得有些伶仃。
秋凉了,他特意在白色衬衫外面罩了一件英伦风格的深蓝色毛背心,同色长裤,黑皮鞋,越发显得面色苍白,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
这个空间太高太空旷,手机播放的美妙旋律散逸开来,显得空幻、零星而微弱。
他努力用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的音符,为他的三位中国同学示范华尔兹的基本步伐。辰辰、义廷和文瑾如同邯郸学步般跟在斯蒂文身后笨拙地亦步亦趋。
也许是因为有着良好的运动基础,义廷是三个人中间学得最快的,辰辰和文瑾却显得笨手笨脚,好在这些步伐并不覆杂,斯蒂文讲解得有耐心,不一会儿,三人就学会了。
斯蒂文将义廷和文瑾强行拽到一起,让他们跟着音乐对练,辰辰则在一旁移动着脚步琢磨刚才斯蒂文示范的步伐。
文瑾的手刚一搭上义廷宽大掌心,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尽量避免目光去正视义廷,当斯蒂文将义廷另一只僵硬的手臂摆放在文瑾腰际的时候,文瑾突然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本能地一抽身,然后,蹲在地上捂着脸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你干嘛咯吱我,太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