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厨子因觉得亏欠他们母子，所以对她们母子向来有求必应。而对于发妻所生的欢儿，平日里要么置之不理，要么用来打骂撒气。若不是今夏德妃入宫，欢儿恐怕已经被买入平康坊换钱了！”
昌乐的心中竟泛起一丝酸楚，她也不知那是不是对欢儿的同情。
“欢儿入宫之后，德妃就把这所宅院给了他们，并另赏了一笔钱给那厨子治病。”
“所以欢儿等于是卖给德妃的。”昌乐把自从欢儿出现之后的疑惑，都在心中重新琢磨了一遍。
“怪不得我一直想不明白德妃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张扬的女子入东宫，原来从一开始德妃就是打算用欢儿的死来离间我们兄妹！怪不得，她对于欢儿的言行无状从不制止，怪不得欢儿总是次次来找我的不痛快！”虽然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儿，但此时听说了她的遭遇，又不免嗟叹道：“同样是自己的骨肉，他父母居然愿意用她的命来换去荣华富贵！”
“不，他们并不知道欢儿会死，他们原还指望着欢儿能在东宫平步青云，将来好为儿子讨个名门望族做亲家呢，所以他们听说欢儿病故的消息，当真痛心了好一阵子。”
“谁晓得他们是痛心女儿的死，还是痛心失去了东宫这个强大的依靠。不过，我记得霜菊在处理她丧事时，曾派人送了百金给她的家人。”
“没错。”阿诺不屑地说道，“只可惜这笔钱已被她弟弟挥霍了大半，昨晚，他拿着钱去平康坊找花魁婉娘，不想与另一个恩客起了冲突，二人扭打时，他将人从二楼推了下去，刚好砸在院中的假山上，那人当场毙命。当时，大家都急着下楼去看那人，所以他才有机会趁乱逃脱。”
“拿着姐姐用命换来的钱去寻欢作乐，欢儿摊上这种弟弟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昌乐鄙夷道。
窗口的人群忽然一顿躁动，“出来了，出来了！”
昌乐再往宅院中看，果然见那几个官差压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走了出来。那少年的双手已被麻绳缚在身后，他脸色苍白，行走时双腿如灌满了铅一般沉重。
“他长得可真不如欢儿！”昌乐忍不住对着他的相貌评论了一番。
阿诺无奈地摇摇头，“人证而已，你管他长的是貌若潘安还是丑鄙粗俗。他父母惜他如命，为了保他，一定会供出欢儿魅惑太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