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乐依旧跪在地上，目视着地面。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该是其他人相继离场。
太子叫宫女带走了锦妍后，仍跪在妹妹身边不动。皇后走到一双儿女身边，拉起太子，道：“你先回去，别让锦妍担心。”
然后伸手轻柔地拂过昌乐的额发，道：“我唯一的女儿，你向来最听父皇的话，父皇近日劳累，你别和他说太久。母后在清宁殿等着你回来！”
皇后刻意咬重了“唯一的女儿”和“等着你回来”这些字眼，昌乐明白她这是在拿父皇对长女的哀思，和对妻子的情义，来求他放过自己。
一滴泪珠从她的眼中化除，滴入膝头转瞬不见。她深吸口气，忍住了哽咽，道：“儿臣恭送母后。”
皇后离去后，何路也带着一应宫人退下。
大殿内彻底静了下来，昌乐甚至可以听到父皇那悠长的呼吸声。刚才母后的那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般，抚慰了昌乐的不安。
久久等不到父皇开口，她终于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惠帝静默端坐，他的眼睛无神地望着门外，眉头却不似先前那般紧皱。
“父皇。”昌乐唤道。
“你怕吗？”
“怕什么？”
“你今晚怕不怕朕会杀了你？”
“我怕，但我想到终于可以见到母妃，便不怕了。母妃她一定在等着我，等我见到了她，她一定会像母后一样疼我。”
“你应该不记得你母妃的样子吧！”
昌乐摇了摇头，道：“外祖母说母妃和姨母长得很像，可我觉得她们并不像。”
“你没见过你母妃，怎知不像？”惠帝诧异地问道。
“姨母性子刚烈，可父皇说母妃性子柔善，所以我觉得她们并不相似。”
“你母妃原是宫中至纯至善之人，这么多年，也就陆荣华的脾性与她有几分相似。但陆荣华现在也不那么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