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微垂下眸。
“千殃，你害怕什么？”
她清甜的声音含着一丝惺忪之意，眉眼在朦胧光晕中嫣然流盼，温柔得宛若一捧水中的粼粼月光。
小千殃恍惚间看愣了。
他收回眼神后，小手抓着衾被的边缘，轻颤着睫翼道：“我害怕没有人要我，害怕它们咬我。”
“嗯？”
困意袭来。
少女脸上浮现倦懒，却很耐心地撑住睡意，认真听他继续倾述。
“姐姐，那群狼把我丢在雪夜里...”
“我被好几只野兽叼在嘴里过，它们饿极了，想争夺我，撕咬我，把我给吃掉...”
小千殃的语气很轻，既想把自己难过的事告诉她，又怕将她的困意给扰去。
他渐渐压低了声道：“姐姐，如果我再遇到它们，我要让它们比我更难过...”
“嗯...”
白萝今日拔了一个多时辰的萝卜，又得悉心照顾一个孩子，太累了，只能将耳边的声音听得模模糊糊。
她打了个哈欠后，眯起的清眸便忍不住直接阖上。
“姐姐睡吧...”
小千殃盯着她的脸庞看。
“我生来便什么也没有了...”
“就只有姐姐...”
“我最怕...”
夜色由浓渐褪。
春日扶光微盛，天际淡沲云稀。
晨曦透过窗棱一道道洒进了屋内。
白萝揉着眼醒来时，手不自觉地伸向一边。
原本摸着空荡荡的，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但想到昨夜让崽崽睡在了身边，她倏然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