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宋均也很惊讶:“太子的待遇就只这样?”
“哼,”沈育冷笑,“那傻子自己尚无察觉。”
“可是皇帝……”宋均忧心忡忡,“素闻陛下隐疾缠身,不料脾气也十分古怪。听你说来,竟是仇致远等阉寺将陛下重重封锁深宫?”
“不得胡言。”沈矜及时制止。
文神皇帝即位之初,沈矜的年岁同沈育如今一般大,流言蜚语听的不少,当年的士人门生议论起朝政来,比起宋均、沈育等毛头小子只多不少。
“久病之人脾气泰半不好,”沈矜叹气,“何况陛下这等身世坎坷。”
先桓帝在位时,皇后娘家势大,偌大桂宫嫔御无几,子息薄弱。桓帝升遐,身后没有留下一个儿子。无奈之下,时任光禄卿的韩巍,也即皇后之父,从桓帝的几个兄弟族中选择下一任君王,挑来挑去,挑中了嶂山王梁不害的世子——梁敝子。
韩巍之子、皇后之兄,司隶校尉韩英,亲迎敝子于王城门,奉请入章仪宫正位。
敝子时年少,并不曾学过帝王之术,也无有母家势力。韩太后坐镇桂宫,父兄掌控朝堂,呼风唤雨炙手可热,新帝只是一具傀儡。
更有甚者,连自己的名字也无法掌握。
韩英以“敝子”难以威震四方,上表请皇帝易名。国朝讥二名,以二名为非礼,韩巍亲自为皇帝拟定一个“玹”字,更名“梁玹”。
“嶂山邑与汝阳郡仅一山之隔,汝阳人都听说过,嶂山王世子乃是因出生不顺,险些早夭,才取名敝子以期平安成长,”沈矜评价道,“韩巍此举无疑是将皇帝从头到脚都打造成韩家人的皇帝。”
第10章入金秋
纵使韩家权倾一时,一朝山崩树倒,却来得如此轻而易举。
自古城狐不灼,社蜂不熏,越是靠近至高之皇权,越是地位稳固,托庇势大。譬如外戚之于臣属,又如宦臣之于外戚。
韩巍韩英父子手握王城北军,剑履上殿,与王平坐,煊赫至此却抵不过脑后一记闷棍。而趁其不备棍杀韩巍的功臣,只是新帝身边小小一黄门使,从前给韩巍提靴,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个小黄门,后来升官至中常侍,再后来受封骑郎将,掌王城南军,正是仇致远。
按住韩巍手脚,协助仇致远的另外两个阉寺,一个封为车郎将,另一个为户郎将,成为后来的郎中三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