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廊里暗香浮动,沈育空荡的袍袖被风吹拂,衣冠不整索性头发也不整了,半披在肩上,乌黑的鬓发更衬得脸色病白。
走至屋外,就听得崔显的声音:“你这一身,是外因引发的内伤,喝药是必不可少的,你看啊,碗里面还有橘皮和山楂,一点都不苦……”
另一人又说道:“我说少爷啊,你可别挑剔了,五脏六腑受损,你知道有多严重吗?脾胃乃气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肝则主藏血与疏泄,肝伤则目损啊,看看你现在眼神都不好使了,动不动头晕呕吐,还不喝药。”
沈育挡住了门前光线,诸人都看过来。屋内药气蒸腾,崔显手中端一只黑黢黢的汤碗,这几天劝药不进,急得胡子都白了,侧旁另有一医师,也算一位熟人,正是章仪宫太医署的麦老先生。
不过日前已辞官不干了,打算此后悬壶济世做个游方郎中。
梁珩病恹恹地窝在被里,见到沈育,三个人都眼前一亮。
“好好喝药,给你糖吃。”沈育抛了一抛那半块白麻糖。
“你知道他们都用什么煮药吗?”梁珩立刻道,“有鸡矢!还有马通啊!给你喝不喝?”
麦老便道:“马通镇痛有奇效啊,你不喝,夜里五脏六腑痛得睡不好觉的。”
沈育笑道:“你这么折腾两个老人家,我看是精神得不得了,哪里像有伤在身。”
梁珩于是焉了,蓦然想起崔显为了陪他养伤,推辞了书院的课业,熬药喂药都是亲自动手,麦老也很是尽心尽力,就在屏外设榻,以便梁珩夜里痛苦时随叫随到。
“要给糖哦。”梁珩提醒沈育,接过碗喝了药。二老大松一口气。
沈育靠在门边,将麻糖抛进他手中,与麦老使一个眼色,二人到外间说话。
院里春光恰好,莺歌婉转。
沈育道:“若非得您不弃,在望都城出手相救,晚一刻恐怕都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