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普查这件事,在圈子里的众多异人看来是极其离谱的,因为哪都通的人口普查并不是简单的记录一下个人身份信息这么简单。
哪都通的工作做得很细,细致到玄门功法练到几层,外家横练到了什么程度,无论你是炼体的还是炼器的,都有一个实力的衡量标准,这个标准可能并不是那么的合理,并不是那么严谨,但是这个标准都要有,目的就是为了让公司的人在看到某个人的档案的时候,对目标人物的实力,有一个大致的估量。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掘各门各派的根,丝毫不亚于科举制度对于世家门阀的冲击。
如果这件事真的让公司做成了,那么各门各派在公司面前,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自身实力展露无遗。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门派家族对于此事都警惕、抵触,更多的还是无所谓的态度,诸如龙虎山天师府。
龙虎山强就强在老天师这位天下绝顶,强在接班人的培养制度,强在术与法,而不是一些其他练炁之外的手段,人口普查的摸底工作对于龙虎山天师府来说,做不做意义并不大,天师府也不可能有什么‘里子’能强的过老天师。
再者如正一各派,上清、符箓、茅山、神霄等,这些道教名门大派,自然是不在乎所谓的摸底工作,一个道观,或者说一门一派,什么家底什么水平,公司早就有备案。
就像当初茅山赵归真修炼七煞攒身的案子一样,公司的调查人员顺着线索查到了茅山,虽然茅山派的人并不配合,对于这种师门不幸的事情遮遮掩掩。但是凭借公司对于茅山的资料掌握,调查人员还是推断出了事实真相,并且锁定了赵归真这个原本在茅山一派内部并不显山露水的‘小角色’。
所以要想开展人口普查的摸底工作,真正的问题与难点并不在这些有官方备案的注册教派身上,而是那些中等势力,小门小派,以及各异人家族身上。
这些势力,出于对于自身实力的不自信,以及在夹缝中生存所缺失的安全感,故而总是在‘藏’,做事‘藏一手’,人也要‘藏’几个。
平日里藏几张底牌示敌以弱,一旦遇到了毁派灭门的大事,在关键时刻将底牌亮出来,从而谋取一线生机,甚至是翻身再战的资本,这就是缺乏安全感的他们,给自己上的一道保险。
但是现在,公司的所作所为,要把这道保险拔掉,所以,有的人急了,也不得不急。这种行为就像让一个弱女子衣不蔽体的站在台前,这种对事态发展没有掌握的危机感,让人无比紧张。
哪都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内,赵弘毅正在翻看着各大区报上来的吕家族人安置情况,而在资料的一旁,赵弘毅的手机屏幕上则是显示正在通话中,通话对象则是王也。
手机中传出王也那慵懒的声音:“……所以,这几家都托人递话了,兜兜转转无非就是这么个意思,他们并不想主动惹事,也不想对付谁,只不过是留一手,避免个天灾人祸的意外,防止传承断绝。这些人,当初都很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当初一到华南也主动靠上来了,现在一下子让他们把老底子翻出来晒晒太阳,真是难为他们了。”
听闻此言,赵弘毅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扭头看向手机,思虑片刻后便将手机拿至身前,沉声说道:“老王,这件事,没得商量,人口普查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其他的相应工作要展开,你还是要做做这些人的思想工作。现在的社会环境这么好,他们有什么可‘防’的?
天灾不必防,人祸防不住,更何况有公司在,自然不会允许出现以前那种乱哄哄动不动就约架械斗的现象,这都多少年没有出过这种门派之间倾轧血斗的现象了,同理,以后这种事情也不会出现,公司也不允许出现。留一手,完全没有必要,你可以点一下他们,只要支持公司的决定,支持公司的工作,那么没有人可以对他们做小动作。
只要他们不主动惹事,不走到违法犯罪的道路上,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大可以让他们来找公司,公司自然会为他们主持公道,公司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些为公司出过力气的人寒心的。”
王也明显发现了赵弘毅话里的重点,不由得开口问道“还有后续?你还要做什么?”
听到王也的问题,赵弘毅并未过多遮掩,而是爽快的答道:“清理黑户呗。”
“啊?”电话中,王也惊愕的声音传来“你疯了?”
“我没疯啊”
“那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一个群体,你怎么清,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十多亿人口,这撒下去几个异人,根本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工作量无异于大海捞针,你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听到话筒中传来王也不可置信的声音,赵弘毅无奈的靠着椅背,半躺在办公桌前,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轻声说道:“不能因为工作量大就望而生畏却步不前,工作再难做,也总是要有人去做的,我们往前推进一点,后面的人就容易一点,一代一代的努力,必然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而且,这件事也只是说起来难度大一点,我预计只要清理一部分黑户,绝大多数人就会主动配合了,到时候恩威并施,一边清理,一边给主动投案的进行备案,风向一动,这帮人都会主动靠上来的,毕竟也没几个傻子。
老王啊,这件事,你可一定得支持我啊,华南得拿出个样子来给其他几个大区看看。”
电话另一端的王也半躺在窗前的摇椅上,这还是当初赵弘毅还在华南的时候就置办下的。木质的躺椅与办公室的整体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但是没办法,王也喜欢,喜欢这种慵懒的感觉,喜欢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