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只见赵弘毅仰着头,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道:“你看啊,大家都相信陆瑾,都知道陆瑾的口碑,那他说什么就得是什么,如果没人问还好,或者别人问还好,终究是圈子里的流言蜚语,非官方的消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还有个缓冲的余地,都好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如果公司的人去调查呢?公司的人去问陆瑾呢?陆瑾作为唯一知情人,跟公司说一个答案,你说公司信还是不信?
如果公司完全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万一他胡乱攀咬,公司怎么办?是不是公布调查结果,是不是记录在案进行封存?
如果公司找他调查完,回头又不信他的,那是不是弄的大家都怪不好看的?不管怎么说,陆瑾还是十佬之一,四大家族之一陆家的家主,公司虽然不在意这些,但是弄的大家都不好看,指不定这背后又会酝酿出什么信任危机呢,你说是不是?”
听到赵弘毅的话,李慕玄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沉吟了片刻后,这才抬起头,看着赵弘毅沉声说道:“你想的太复杂了。”
赵弘毅摇摇头,轻声道:“不复杂,这只是我惯有的严谨罢了。李前辈啊,就这么跟你说吧,曾经三一门发生的事情无人知晓,陆瑾盯着你,传言说你是三一门覆灭的罪魁祸首,说实话,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是不信的。”
李慕玄闻言一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一脸惊讶的看着赵弘毅说道:“你不信?你为什么不信?你不信他,你信我?”
“我为什么信他?就凭个人口碑?还是凭他的个人实力?还是凭他们陆家的家族势力?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也不怕你笑话,前一阵子,公司董事会都出了问题,有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你说,还有什么是保真的?
更何况,他们陆家,他们四大家族,本身就有做这种事情的实力啊……”
听闻赵弘毅最后一句话,李慕玄不解的问道:“做什么的实力?你这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赵弘毅双眼微眯,看着李慕玄轻声说道:“混淆视听的实力,指鹿为马的实力,搬弄是非的实力!
无论当年三一门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陆家想,或者说四大家族想,那么他们可以捏造任何一个虚伪的真相,让其在圈子里流传、传播,让大家都相信他们希望大家相信的内容!
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势力,几十年的铺垫,做到这种程度,您不会觉着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吧?
我再跟你说一件事,早些年间与王家神荼齐名的秘画,门派人丁日益凋零,直到最后莫名其妙的覆灭,这事情,您听说过吧?”
李慕玄闻言点点头,轻声道:“知道,神荼秘画两大丹青门派,其一的覆灭,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赵弘毅闻言便继续说道:“秘画最后的传人,当初是莫名其妙的失踪,成为了一桩悬案,可是你猜最后怎么着?就去年,我们在王家的地牢里发现了秘画最后的传人,并将其解救。
可如果我们没有收拾王家,没有将王家众人正法,没有王家其他的犯罪证据,迟迟不对王家动手的话,那你说,这件事最后会发展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听闻此言,李慕玄沉吟了片刻,随后轻声说道:“没有结果……”
赵弘毅点点头,附和道:“没错,就是没有结果,圈子里不会有人去提,去讨论,最后大家只会在想起来有这么个门派的时候唏嘘一番,没人会调查真相,没人会知道真相。
对了,几十年后,说不定还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说当初秘画一门,风气不正,生活作风都有问题,所以人丁逐渐凋零,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吧?”
赵弘毅说完,李慕玄并未搭话,而是继续低头沉思,于是赵弘毅便继续说道:“那你说,陆家的话,我凭什么就能信?陆家现在是陆瑾当家主,且不提这个‘一生无瑕’的名头怎么被人传起来的,就算他真的一生无瑕,那当初他上位家主之前呢?他的父辈祖辈,也是一生无瑕吗?这些事情,他们就一定不会搞手脚吗?
我看不好说,凡是既往发生的历史,都不好说,王朝正史都不好说,你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一定是真的?”
李慕玄闻言抬起头,再次打量了赵弘毅一番后,轻声说道:“心理变态,你每日里这样不累吗?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还有什么是你能相信的?年轻人,疑心病太重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闻此言,赵弘毅在心里暗自发笑——废话,整日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当然累,疑心病重了当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哪天就因为心力交瘁而猝死了,赵弘毅从来没有怀疑什么,赵弘毅都是直接对事物进行验证,有怀疑的功夫,早就得到真相了,得不到真相,就把威胁进行管控,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那是没有权利,没有实力的人才会被困在其中的思想囚笼。
赵弘毅要是不这么说,怎么显出来自己对陆家的不信任,怎么顺理成章的铺垫,怎么引出下文——对了,心里暗自发笑的除了赵弘毅,还有一旁的任菲,因为任菲是了解赵弘毅的,知道赵弘毅的行事风格,赵弘毅从来都不是这么纠结的人。
所以任菲也看出来了,赵弘毅是在跟李慕玄扯淡,还扯的有鼻子有眼,整日沉浸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整日在勾心斗角,整日里都在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赵弘毅,很明显扯过了在纳森岛上过了半辈子无忧无虑的自在生活的李慕玄。
赵弘毅的话,李慕玄信了——毕竟合理,毕竟没有漏洞。
迎着李慕玄的目光,赵弘毅沉声道:“前辈,我也不想啊,可是现在就这一件事是我的心病啊,我好奇啊,我八卦啊,要不你帮帮我吧?帮我了了这心病!”
闻言,李慕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不屑的笑道:“怎么帮?我说的话,你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