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了一下,不明白怎么道谢还能道成个没良心的,难不成这瞎子到更年期了所以要求多到麻,不光要道谢还得搞些礼多人不怪的礼节好好孝敬他一番才算数?我腹诽着真是年纪越大事儿越多,一边眼睛四处扫荡着打算寻摸个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敷衍他一下,这不看则罢,一看我便发现刚才绊了我一通的地下一片空荡荡,那是比脸还干凈,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绊我的哪裏是杂物,根本就是他黑瞎子!这死瞎子,绊了我又来扶我,白饶我一个道谢不说还敢不满意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狞笑着转向他,他不知是心虚还是警觉早早就一副摆好架势的样子,他身高腿长人又壮实,立在那裏还真有几分潇洒。但此情此景之下,他的那点潇洒落在我眼睛裏就是刺眼了,我走到他身边,但是想了想好像对上他也没什么胜算,但本着来都来了这个颠扑不破的道理,我准备谋而后定,准确来说就是先礼后兵。
我看着他咧嘴笑作恶人状,这是礼。他回敬以奸笑,我猜测这应该也是礼。我们彼此有礼,谁也不先动,所谓不动就是不争,不争就是和平!此乃兵法之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者也。可惜这么上乘的哲学落在他人眼中就完全的技术变形了,在周围人的眼光裏,我们就是两个神经病面对面,只笑不说话,也不动作,画面之诡异可想而知。开始他们几个还有心情看我俩笑话,但世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感觉自己脸都有点笑僵了,他们可能眼睛也看干了,场面一度尴尬。
随后还是胖子率先沈不住气,上来一手一个隔开我俩,一边嘴裏还叨叨“我说你俩练什么情谊绵绵眼呢,大老爷们不腻歪。”这是做的场面事,可说的就是狗屁话了。胖子一向是混不吝,他的人生哲学就是吃饭放屁,快乐天地。他从不爱拘束自己,这种性格通常来说都是容易惹是生非的,但恰巧他的这份不拘束从来是建立在他人情练达的前提下的,因而虽然经常也是状况百出,但他却从来都能像条滑不溜手的鱼一样脱险。我明白他,但还是常常忍不住为他这份不消停七窍生烟,跟他拌嘴打架是常事,也不失为一种生活情趣。不过现下显然不同于以往,他先前嘴贱的仇我还没算,现下又被他埋汰两个,我眼神递给黑瞎子,想让他和我结成阵线联盟,一起削了这死胖子。
计划赶不上变化,黑瞎子这王八蛋,对我一副“锱铢必较“的样子,这会儿反倒美滋滋的用肩膀撞了撞胖子表示不在意,认下了一句挖苦。胖子这会儿竟也得意起来,和黑瞎子并排站着朝我抖起腿来。
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
我见不得他俩沆瀣一气的样子,又奈何不得,前后思考了一下,抬头向黑瞎子道:“师傅”。
黑瞎子笑容顿了顿,也回看我,不说话。
“现在还算有良心吗?”
“你个小兔崽子”
话毕,他一把拉过旁边的胖子,胖子被猝不及防一揽,没能逃脱。胖子自诩一身神力,哪裏能服,开始左右挣扎,此时瞎子恰好以臂弯夹住他的右臂,瞎子个子高臂展长,占据双重优势,胖子一时降伏不得,便使出一招神龙摆尾前后晃荡,他体量大,瞎子又不能真伤着他,眼见就要给他挣脱出去,我见机不可失,即刻又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是右手握拳拿食指侧面摩梭着胖子下巴,学他的样子散德行,胖子被我恶心的一地鸡皮疙瘩,向我讨饶,要杀要剐都随你,给爷个痛快吧。我于是右手变势抬起向他下巴轻轻一击,一记嘴锤解了一番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