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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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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诡异药粉给腐蚀了眼睛与皮肤的黑衣人想要再一次将她给包围起来时,却又害怕那种粉末,只能将人给逼上山。

在他们离开后,今夜发生暴|乱的庙会中很快有官兵赶来维持秩序。

其中一人见到那被腐蚀致死的黑衣人时,眉头紧拧的后退几步,显然是见到极为恐惧之物。

夜幕笼罩下,到处是鸟呤虫鸣,沙笛满山林,浅浅的朦胧月色下,皆是那镀了银光的浥露。

好在现在十月份的天,虫蛇蚁兽少了大半,否则指不定如何难捱。

一米七的林清安紧咬着牙根,背着这一米八的少年时,只觉得她快要嗝屁了,特别是在那人的呼吸声在不断变浅后,更感觉到了无尽的心慌与恐惧,嗓子眼也像是被什么硬物给哽住一样难受。

“谢曲生,你还好吗?你还活着吗?”在那人的呼吸声突然停了一瞬时,她胸腔中的那颗心也被捏得一度喘不过气来。

“谢曲生。”

“谢曲生,你可千万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信不信我马上纳七八房小妾。”她小心翼翼的再一次唤他,可这一次仍唤不来对方的半分反应后,连带着她的那颗心也彻底沉入了湖底之中。

“你…你…你敢。”听到她那么一句,本快要晕过去的谢曲生瞬间怒吼出声,就连原先虚搂着她脖子的手,都快要演变成硬生生掐死她。

“你要是真的敢死,信不信我真的敢,我还会和除了你外的其他男人一年抱俩,两年抱三,还会每年清明都带着他们去给你扫墓。”见他骂人还如此中气十足后,她那抹不安终是停了下来。

“你要是真的敢!我哪怕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林清安的!”

许是他被她的那些话给刺激到了,直接张嘴咬下她的肩膀,等尝到满嘴血沫后方才解气。

“哼,你要是敢死,我就真的敢,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林清安被他咬得闷哼一声,继续背着人往山上走去。

“妾身不但要活着,妾身还要和妻主长命百岁,至于你想得那些三夫六郎,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做梦!”其中几字,他咬得格外之重,满是带着森寒冷意。

“好,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知道了吗。”

“哼。”谢曲生回以冷哼,傲娇十足。

“先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等你醒过来后就好了。”

“好。”许是他真的累极了,听她说完,便在她的背上沉沉睡去。

夜路虽难走,好在还有月色指明,才不至于让她成了那等两眼一抹黑的瞎子。

秋夜露重霜寒,岚烟四起,何况是这深林之中。

背着人精疲力尽,衣衫皆被夜露打湿后的林清安,终是在天微微亮时,寻到了一处离他们最近的村子。

并用了随身携带的一两银子同人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和药物。

等临近傍晚时,躺在床上之人终是悠悠转醒。

“醒了。”林清安将那一碗药汁喂得见了底,正好人也醒了后,方才放下了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心弦。

“妻主,我………”

“你刚醒来,先不要说话,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先。”林清安起身时,在吻了下他的额间,方才离去。

被她那突然一吻的谢曲生,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微愣,可等那抹愣神离开后,便是那将他给铺天盖地淹没的甜意。

这这这………

这还是那么久以来,妻主第二次亲他!那么是不是也代表着,妻主对她的感情也逐渐有了变化,他不知想到什么,一张白净的小脸瞬间红了个底朝天。

因着他那伤口在差一点就要伤到大动脉,以至于林清安为了安全起见,便在这村子里多逗留了几日,并不忘写信告知墨枝等人,说她现在一切皆好。

等晚上,林清安帮他上好药的时候,那人却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不放,却什么话都不说。

“可是伤口那处又痒了?”因着伤口愈合处会长新肉,难免不会痒。

“不是。”

“难不成是你心口痒了?”林清安的视线上移到他那缠着绑带的胸口处,忽地一阵恶寒。

“不是,妻主怎的就爱拿这事来取笑妾身。”谢曲生对上她那双担忧的眼时,轻舔了下唇,方幽幽道。

“等这伤口好了,娇娇的身上是不是就会留下那么一块丑陋的疤。”一向爱美成痴之人想到他身上会留下那么个丑东西,只觉得心情越发低落。

“等回去后,我便会为你调制香肌膏,定然让你在看不出一点痕迹可好。”林清安还以为他在想什么,感情是因为这小事。

“那妻主可不能骗我,更不能因为我现在身上有了那么一块丑陋的疤后便不要娇娇了。”

“岂会,何况你是因我而受伤的,我又岂会嫌你半分。”轻叹一口气的林清安伸手揉了揉少年未曾束起的发,语气温柔到了极点。

“好了,赶紧睡觉了,要不然不利于伤口恢复。”

“好,不过妻主也得要快点躺下才行。”他说话间,还将身子往里头挪了下,眼眸亮晶晶得似将星辰揉碎洒满入内。

只是等林清安躺下后,他微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问出了积压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妻主,那夜庙会上的刺客,是冲着你来的对吗?”

“你也看出来了。”林清安回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总会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之前那抹躲藏在暗中,偷窥她时的的阴冷腐烂视线。

“妾身又不傻,只是妻主可怀疑过那幕后之人是谁吗?”说到幕后黑人时,他的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人名便是那乔林笙。

这一次两次都在阎王爷头上动土,当真以为阎王休假不理会那蹦跶的小鬼不曾!

“此事你不要插手。”紧抿着唇线的林清安想到脑海中的男人时,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只知道他的偏执过重,更重到了几近疯魔的地步。

“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许是不愿在多提那个话题,给他掖好被角后,随缓缓地闭上眼。

“妻主,那你以后会喜欢我吗?”在她即将入睡时,耳畔处再一次传来了少年小心翼翼的卑微音。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睡吧。”

“那么意思也就是说,妻主现在不喜欢我,以后肯定会喜欢我的对不对。”执拗的少年迫切的想要从她嘴里得到那么一个答案。

林清安这一次并未回话,而是抽出了一直被她紧靠在他胸前的手,轻声道了句:“睡吧。”

“晚安。”深知今夜大概是问不出答案来的谢曲生也难得的没有在死缠烂打,只是那只手一直和她的十指紧扣。

今夜,谢曲生做起了一个梦。

梦里是大雪纷飞,种玉南山下的冬季。

已经不再年轻,眼角更生了几条细纹的他因着畏寒,故而缩在烧了地龙的屋子里头不出去,身上还披着一件厚厚的绿萼梅兔绒领的狐裘。

正当他撑着下颌看着那几枝斜插在白玉柳叶瓶中的癯仙发呆时,紧闭的门扉也在此刻推开,外头的风雪就像是那无孔不入的水流肆意涌进,直将那屋内暖气给尽数赶出。

“妻主,你回来了。”听见门开的响动,屋内的男人连忙双眸明亮的朝其望了过去。

进来的女人将那沾了雪的松花色兔皮大氅挂在木施上,担心她身上的寒气会冷到他,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后方才走过来。

“你今早上不是说想要吃糖炒栗子吗,我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家卖糖炒栗子的小店今日关了门,便买了点生的栗子打算自己煨给你吃。”

岁月并不曾给眼前的女人留下任何痕迹,仿佛连时间都在格外的偏爱她。

“我今早上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妻主还真的放在了心上。”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放在心上。”林清安宠溺的刮了下他的鼻子。

可是马上,画面一转。

屋内的温馨画面也转成了那等寒风刺骨天,他看见自己着一身素白,面色苍白无血色的的顶着那双肿得如核桃的眼冒着大雪,扶着那具遍体漆黑的灵柩往那半山腰中走去。

雪白的纸钱,黄色的铜花与那雪花飞舞在半空中,灵柩后跟着的是那自发哭坟的百姓。

他看见自己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体,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反应,就连那泪都早已流干。

“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表姐怎么可能会死,就是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的错。”同样披麻戴孝的闻子悦看向他时的目光,完全是恨极了的豺狼。

“你还我表姐来,你这个扫把星还我表姐来。”同样哭肿着一双眼的闻觅风在顾不上礼仪尊卑,身份地位,直接伸手将他给推倒在地,带着血丝的杏眸中,满是那淬了毒的阴寒。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是表姐,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因为你,表姐怎么可能会不在,你还我表姐来,你这个扫把星还我表姐来,表姐,你还我表姐………”

那掺了刀子的咒骂到了最后,逐渐变成那浓重的哽咽。

闻觅风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撕扯他的头发,踢打着他。

被推倒在地的谢曲生仍是没有半点反应,那本应在流不下泪的瞳孔,此刻却感到涩涩的。

他只觉得好冷好冷,比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冰窖来还要来得阴寒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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