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林清安看着那不断朝她搔首弄姿的少年,
只觉得脑壳子生疼,还有他身上穿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他以为他是狐妖,可她非是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宁采臣。
“奴家自然是等着妻主来临幸奴家,
妻主,你快过来嘛,好不好嘛。”
“自从那次后,
妻主都许久未曾和奴家亲近过了,奴家心里慌得很。”
“你看你现在穿的成什么样子,
简直………”‘成何体统’四字在她唇边咀嚼许久,始终吐不出来,
只能将她身上的外衫脱了给他盖上,省得眼见心烦。
导致她现在每次回家的时候,
都误以为自己进的是一处花楼。
“娇娇今晚上穿得不美吗,还是娇娇画的妆容不美。”越挫越勇的谢曲生伸出那带着铃铛的脚缠上了她的脚,
不停的勾勾缠缠。
“妻主,你看看娇娇嘛。”少年的嗓音拉得又娇又媚,
就像是那奶猫往你心口上轻挠了那么一下。
谢曲生见她闭着眼不看他,直接迈开了那上画一朵缥缈出尘墨荷的腿朝人直接扑去,一只手,
则不断的在她衣襟处打着转转。
“娇娇今晚上可是换了新的香洗了白白,妻主你闻闻香不香。”那白皙的胳膊就差没有直接往她嘴里送,
让她咬上那么一口。
“你这样成何体统。”
林清安看着那条缠住她的毛茸茸狐貍尾巴,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将人给揪下来,还是直接扔他在这里才是。
还有,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尾巴的手感甚好,也不知是用什么毛做的。
“是娇娇这样穿得不美吗?要不然妻主都不睁开眼看看娇娇。”眉梢微扬,
媚眼如丝的谢曲生见那只看了他一眼便闭上眼的女人,不免心生了几分挫败。
明明他都按照了那话本上说的做了,为何这女人就没有马上化身为狼?他可记得书上说,书生最喜欢狐貍了。
可书上好像没有说,书生到底喜欢是的白狐貍红狐貍还是杂毛狐貍了。
“你这样,你该让我说你什么好。”正当林清安准备老规矩将人打晕时。
“我不管,反正今晚上我就是要。”谢曲生紧咬着牙根,直接扑了上去,那口森森白牙直接咬上了她的肩膀。
“我不管,今晚上妻主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屋内烛火摇曳,红木雕花缠枝苏绣双面屏风上倒映着俩道剪影,与外头被银辉月色折射|进来的花影绰绰交缠成影,显得朦胧而梦幻。那燃烧中的龙凤双烛不断流着泪,直到天亮方化为滴滴残泪。
那夜的胡闹后,林清安总觉得,她就是被榨干的地里小白菜,就连那腰上的动作稍大一点,都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
可医书上分明说过,男女同房皆是女采阳补阴,唯到她这就跟反了过来一样?
就连对方那精气神头十足的那样,完全像极了那细饱了精|气的妖精。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腰疼。
正当她走神中,并未註意到迎面而来的一人,当她见着面前朝其走近的黑影后,脚步下意识左移。
“小林大夫。”本因擦肩而过的二人,却因其中一人的出声而交织在一起。
“乔大人。”直到那人出声唤她时,她方才回了神。
“小林大夫近来的日子倒是过得不错,就是不知后宅是否平静。”乔林笙在离去时突然来了那么一句,显然话里有话。
林清安只是微拧了下眉,显然极不在意,只因若是和这等人置了气,反倒是贬低了她的身份。
等她无意中经过一间珍宝阁时,脚步不受控制的走了进去,并朝男子发簪那边走去。
“女君可是给夫郎买簪子的,这些都是前些日新到的,女君瞧瞧可有喜欢的不。”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高瘦女子,一双凤眼中满是透着精光,见到进来之人的衣服料子与身上佩戴之物时,便率先将人给分了个三六九等。
只见店老板将那成色上等与做工精美的簪子皆摆在了她面前,大有任君择美。
“可还有其他的?”林清安只是随意扫了眼她拿出来这些,却发现不是样式过于普通,就是见那料子略带瑕疵。
“女君想来倒是个行家,我这里正好还有几件尖货,就是这价格,也可能稍贵。”女子嘴里的那个‘贵’字咬得格外之重,生怕她不知道到底有多贵一样。
“无妨,反倒是店家若是不拿出来,我又怎知那货是否配得上价格。”
“女君倒是个爽快的性子。”
店家说话时,便将原先拿出来的簪子小心收好,转身去拿了另一个被锁在那红木大柜里的盒子,并将里头的那些簪子一字排开,放在她的面前。
“女君你瞧瞧,可否有你喜欢的不?若是有喜欢的,我们这里还能帮忙在上头刻字。”
林清安见到其中一支用羊脂白玉雕成竹枝样,其上还雕着并蒂莲的簪子时便被吸引住了目光。
“帮我把那支簪子包起来。”竟也不曾过问价格半分,显然是个腰缠富贵的主。
“帮我把那支簪子包起来。”随她话落时,边上正响起另一道略显清润的声音。
微拧着眉,面带不喜的林清安转身看去,只见是那正携妾前来的乔林笙,倒真称得上一句冤家路窄。
“想不到小林大夫也看上了这支簪子,不过还真是不凑巧,若是往日本官定然会谦让的,可谁知这支簪子本官的夫郎也喜欢得很。”
乔林笙挑衅的扫了她一眼,显然看她那副穷酸样,定然是买不起那么一支簪子的。
谁让她之前可是派人去打听过这位小林大夫的家世,只知道此人家中是行医的,不过料想一个给人看病的大夫,兜里又能有几个钱,说不定前面不过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妻主你真好。”而她的妾室——叶宸宸也正搂着她的腰,顺势出声。
“就是不知小林大人可舍得割爱。”
林清安并未理会他们二人的一唱一和,而是将目光放在那正左右为难的老板身上,问道:“不知这簪子的价格为何?”
老板看了眼几人,这才幽幽道:“这支簪子的价格是二百二十两。”
往日一些好的白玉簪价格一百两已经是顶了天的,只因三两银子便足够普通人一年的生活,更何况是这二百二十两。
以至于乔林笙那张本带着挑衅笑意的脸瞬间黑沈下来,亦连叶宸宸的面色也尤其不好看。
“不知俩位女君谁要这支簪子?”掌柜的也知道这支簪子的价格极贵,否则也不会来了那么多天,仍是无人问津。
“本官瞧小林大夫刚才喜欢这簪子喜欢得很,本官也不好在做那夺人所爱的恶事。”
乔林笙自然知道她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更何况只是用来买一支无用簪子。
“妾身现在觉得那簪子看起来也是款式普普通通,哪里比得上那支红珊瑚簪漂亮。”
微咬下唇的叶宸宸也知道她不会花费那么多的钱给他买一根簪子,只能退而其次,即便那支簪子他在喜欢又如何。
林清安揉了揉略眉心,只是将挂在腰间的一块牌子递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冷着声道:
“将那簪子给我装起来,还有下次不要是什么人都放进来,免得砸了店里招牌。”
“原是小姐来了,小的马上给小姐装好。”女人现在的脸,当真称得上谄媚讨好。
等人拿着那用紫檀木雕花盒出去后,一旁的叶宸宸不免有些又酸又妒道:“刚才那人是谁啊。”
正当乔林笙想要回一句:‘那便是捡了只破鞋的倒霉蛋’时,一旁的掌柜先笑了出声。
“那是我们的少当家。”
等回去的时候,林清安正好遇到在路边帮人抄录书信的何钰,见他的桌上只有一个水壶后便再无它物,又见这马上就要到正午了,人也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而另一边,正在帮人抄录着书信的何钰正被面前突然出现的黑影给遮住了光亮,当他抬起头时,一个用油纸包包住,还散发着热气的包子贴上了他的脸。
逆光之处,见到的是那对他笑盈盈的瑞凤眼。
“何姐姐。”
“你怎么来了。”何钰接过她递过来的包子,却并不急着吃。
“不过是正巧路过,谁知道会那么巧的遇见了何姐姐。”许是阳光有些刺眼,使得她下意识的半瞇起了眼,而手上的那紫檀木盒也正好放在了这张小木桌上。
“这是?”何钰见她手中拿着的那个盒子时,下意识的问出了声。
林清安以为他只是好奇,便将那盒子打开,使得那支白玉竹簪在阳光底下散发着七彩琉璃光。
“这是我打算送给夫郎的礼物,说来那么久了,我都没有送过他什么像样的礼物。”
说到这,连她自己也泛起了几分羞涩,毕竟谁家的妻主像她那样当得如此不称职。
“是吗,那你家夫郎可真是幸福。”一句不知是羡还是酸的话至他嘴里吐出,握着那毛笔的手微微收紧。
“我想以后嫁给何姐姐当夫郎的人肯定也会很幸福的,毕竟何姐姐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否则这人怎么会在她初入学堂时,因着怕黑而陪她睡了许久。
何钰只是摇头笑笑不言,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大抵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了才是。
林清安见这日头渐往中移,想到家中那人时,忙出声道:“那何姐姐我先走了,等下我还得去顺路给他买点心。”
“去吧。”
等人走后,何钰却是在没有半分心情的帮人抄录书信,甚至就连一闭上眼,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支白玉竹簪。
等她回到府上时,最先遇见的是那早已在院外等候多时,手上提着一个红木雕花竹编滕食盒的柳诺诺。
“妻主你回来了,妾身今早上给你煲了汤,现在正打算给你送来。”正当她准备出声时,那身形纤细如薄柳的少年先一步柔柔地出了声。
唇瓣微抿的林清安看着这仿佛风一吹就倒,亦连那腰肢都格外纤细的少年时,以至于经常令她怀疑,是不是她府里头的伙食不好饿到他了???
可是也不应该啊?毕竟大家可都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我不饿,那汤你等下自己喝便好。”林清安不喜少年的过于靠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拉开彼此距离。
“可是这汤是妾身从早上就熬到现在的,妻主若是现在不饿,等下也是可以喝的。”因着她的拒绝,柳诺诺微咬下唇,眼眶里的泪珠则在打着转儿。
“还是说妻主嫌妾身手艺不好,所以才不愿喝妾身煲的汤。”
“我是真的不饿,还有现在天热,你正午时分还是少外出走动为好,免得中暑。”
她对于这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少年,当真是不知如何对待,简直就像是你给了鲁智深一根绣花针,让他绣花来得一样无能为力。
“妻主是不是讨厌妾身。”正当她想要转身离开时,她的袖口先一步被少年给扯住,抬眸对上的是那双含水杏眸。
“妻主讨厌妾身哪一点,妾身改好不好,妾身就是希望妻主不要讨厌妾身,更不要不理妾身好不好。”
“妾身知道妾身出生低贱,比不上正夫的高贵,更比不上府里的俩位闻少爷和妻主有那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可即便是这样,妾身仍是贪心的想要妻主偶尔也能多看妾身一眼。”
少年的手,不知何时顺着缠了过来,就连人都靠在她的胸口处,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中,满是闪现着浓重的爱意。
眼眸半垂的林清安闻着鼻尖传来的幽幽冷香,连人都有了一瞬的恍惚。
“我并非是厌你,我只是一直将你当弟弟看待。”微抿着唇的林清安将人推开,并头也不回的往院落中走去。
徒留在原地的柳诺诺一改刚才的梨花带雨样,将手中绣帕揉得不成样。
梅落院和她今早上离去时一样,书言因着里头之人未醒,故而一直侯在外面,见她来后,方才离开。
屋里头即便开了窗通风,可那满室的甜腻花香与浓郁的栗子花香也未曾散去多少,也不知昨晚上到底胡闹成了何等模样,连带着她才一踏进去,那耳根子马上红了个尖尖。
“妻主,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娇娇都还以为你是不是又将娇娇给扔下了。”躺在床上的谢曲生早已醒来,就是舍不得在离开这满是带着他们二人气味的床铺上。
“你为何总爱那么想我,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蟹粉酥和莲藕糕,还不赶紧起来。”林清安将那小几挪过来,将那买来的糕点打开。
“妾身现在腰酸腿也软,要妻主亲自餵才行。”谢曲生伸出那双掩于锦被下的脚,直接缠上了她的腰。
还有他现在想吃的不是糕点,更是她才对。
“还有妾身好喜欢昨晚上的妻主,若是妻主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定然能早点一年抱俩,两年抱仨,并像梦里梦到的一样。
“青|天|白|日的,怎的总喜欢说这些胡闹之话,也不担心被外头人给听去了。”将他给腿移开的林清安强忍着满心羞涩,并打开那小紫檀木雕花盒,拿出了里头的白玉竹簪放在他手心中。
“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