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在留她一下的,诺兰。”男人的话里,带着少许讥讽。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你不曾。”被称为诺兰的女子朝其露出一抹冷笑,随起身朝外走去。
室内发生的这一小插曲,就像是一阵风,风一吹便散了个彻底。
另一边
等她火急火燎赶回家中时,谁曾想等她前来的,却是那牢狱之灾。
还未等林清安反应过来时,她已然被那等候在院中许久的衙役给压着走了,而她的身后是宛如天塌了下来的闻觅风与闻悦兄弟二人。
“你们做什么,你们放开我表姐。”闻子悦上去一步,想要将她给挡在他面前,却不知被谁伸手一推给摔倒在地。
“表姐。”
闻风赶来的闻觅风看到那冲进来的官兵时早已吓得三魂七魄皆失了一半,特别是他们将表姐抓走时,只觉得连天塌下来都不过如此。
“我不会有事的,反倒是我最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记得看好家,若是三皇子回来了,记得告知他无须担心。”林清安朝人安抚一笑,并将手套在了那早已给她准备好的木枷锁上。
只是她这一去,却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还有到底是谁陷害的她?
这场牢狱之灾来得突然,可细想之下,仍能发现不少蛛丝马迹与那人布局时的缜密。
等她被落进牢里,见那关押之人即将离去时,突然目光沈沈地望向她,出声道:
“不知这位大姐可否告知在下,我是犯了什么罪?”即便突然遭遇了如此变故的林清安,头脑仍是有条不紊的询问着。
“小林大夫难不成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今日负责抓人的马三娘自然是识得这位常在城南药庐里乐善好施的小林大夫,亦连这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恭敬。
“实不相瞒,在下还真不知。”林清安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瑞凤眼与之对视,显然不知情。
“其实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连我都不相信小林大夫会做出这样的事。”马三娘对上她那抹不解的目光时,方嘆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原来是她犯了女|干|yin|男子,并始乱终弃的罪名不说,更丧心病狂的将那怀了她孩子的男人锁在了房间里,企图一把火给活生生烧死,而那男子好命,被人救了下来。
原本那男人本在被她烧死的时候就打算前去衙门告发她罪行的,可他想到肚里的孩子不能在一出生时就没了娘亲,加上认为她之前不过是一时魔怔了才会对他下手,更傻乎乎的打算用这肚里的孩子劝她回心转意。
可等他肚里孩子的月份渐加,谁知道当日的负心汉转身勾上了当朝的三皇子,并当了驸马!以至于他在万念俱灰下,字字泣血的带着肚里孩子前到大理寺击鼓鸣冤。
等听清完了来龙去脉后,林清安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她强忍着那吐槽的话语,再次询问:“不知那位男子是何人?”
可这一次,那衙役无论她怎么问都不再出声,甚至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等人离开后,这偌大的监狱中,竟连一个与她说话的人都没有,连带着她只能一个人理着那个怎么听,怎么离谱的罪名。
随那日渐西移,她的肚子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时,可关押她的这处,仍是空荡荡的无一人路过。
在她饿得打算画饼充饥时,那走廊前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的还有那食物的香味。
“乔大人。”她倒是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看她的会是乔林笙这等小人,心下更觉讽刺。
“事到如今,不知小林大夫还想狡辩什么。”乔林笙当着她的面将那食盒打开,并将里头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这不过是污蔑之罪,又何来的狡辩二字。”双腿盘坐在牢房里的林清安眼眸泛寒的註视着铁栏外的女人,像极了一条现收回毒针的蝎子。
“呵,现在证据确凿,也就只有小林大夫不见棺材不掉泪。”乔林笙抬脚重重碾上地上那滩被她倒掉的吃食,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浓浓的恶意。
“不过三皇子还真是可怜,这嫁过去不到半年就要守了活寡,就连这选人时的眼睛就跟被糊了屎一样。”
因着此事是许久未曾发生过的恶劣事件,特别是当那当事人还是一向乐善好施的小林大夫时,不知惹得多少人到那大理寺外一探究竟。
等开堂的那一日,天才微亮,门外被围满了前来看热闹之人。
在牢里待了一夜,导致衣服都有些皱巴巴的林清安,看着那怀胎十月,面容憔悴的男人被压上来后,只觉得此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你这个负心女,要了我的身子不说,居然还想要我和我肚里孩子的命。”那男人一见她时,目光便是那等淬了毒的刀子。
“你说过你会娶我的,即便后面你放火烧我时,我都在不断的为你找理由推脱,我以为你的心里其实也是有我的,可你为什么要娶那位三皇子!”
脸部狰狞朝她咆哮,并想要冲上去撕扯她头发的男人,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好颜色,剩下的只有那面目可憎。
可在其他人眼中,不过是那因爱生恨的可怜人。
手上戴着镣铐的林清安并未跪在地上,反倒是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视线宛如能吃人的男人,等欣赏了好一会儿,方道:
“公子说是林某玷污了公子的身子,更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天怒人怨之事对吗。”
“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不敢承认吗,可怜我当初就是瞎了眼被你的甜言蜜语所蒙骗,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在傻傻的等着你回心转意。”
“哦,竟然公子口口声声咬定了林某做过这些事,那么不知这位公子可知道在下家中是做什么?家中又有几口人?又住在何处?”
林清安轻弾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继而抬眸与之对视,红唇微启,“公子之前说与我在暗中厮混半年之久,那么有关于我的一些事定然也是知情的。”
那名唤莲儿的男人被她那一连串的问话给砸得稍蒙了一瞬,随马上为其辩言,道:
“我知道你家中是学医的,住在燕柳巷,家中三口人,只是父母长期在江南一带,其他的那些每一次我问你,你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我,而那个时候的我又蠢,也没有去问你到底是真是假。”
“我还知道你家境不凡,要不然怎么会每一次来找我的时候,都给我带上一些价格不菲的礼物,你看,这便是你当初给我的定情信物,还承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可别否认这东西不是你的。”
莲儿说话间,还将那支一直藏在他胸口,并用白布,小心翼翼包好的那根青玉云纹簪拿出。
那簪子是用上等的岩岫玉雕刻而成,簪尾处地那点儿奶白则被雕成了一朵娇羞兰花,将那簪子置于阳光下照耀时,则会在侧面中闪现出一个【林】字。
而最为令人心惊的是,她确实有过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不,应该准确来说,这支簪子本就是她的。可那支簪子,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同时,林清安从他刚才的回话还有那支簪子中得出了一个讯息,那便是他的身后人定然是极为了解她的,不,应该是说了解他们家才对。
想到这一层后,她这一次换了一个问题,寒声道:
“哦,不过公子说过你这肚子里头的孩子是我的,那么定然也知道我的身上哪里有一处胎记地才对。”
“你每一次和我行房的时候都喜欢拉上窗帘,要么就是你穿着衣服,我怎么知道。”可是这话连他自己说来,都是那么的不信,更何况那精得跟猴一样的女人。
“还有你和我扯了那么多,是不是就是不想要我们父女二人,亏你还是读书人,倒是好狠的心。”随着男人的泪落下时,便是那铺天盖地的破口大骂。
“呜呜呜,我都不想要你的命了,我就是只是要你将我们父女二人接回去,为什么你就连我那么点要求都不给我,林清安,你简直没有心。”
越是这样,林清安内心升起的那抹狐疑之色更重,就像是暗中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给罩得密不透风。
“现在物证人证均在,你还不快点从实招来。”今日同来旁听的乔林笙见到那四两拨千斤的女人,还有那只会大吼大哭的男人时,心下暗骂了句‘废物。’
“这公子肚子里头的孩子非是林某的,若是不查清楚,在下岂不是要当那等替人养孩子的蠢材了吗,毕竟这天底下可不是谁都像乔大人那样喜欢上赶着喜当娘的。”
“呵,我尊称你一声小林大夫不过是看在你学医的份上,可别因那么一句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不知听到了什么,导致乔林笙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林某岂会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反倒是乔大人那么紧着逼迫在下认下这罪证,也不知安的是何心,甚至乔大人难不成忘了林某在前不久便尚了皇子不曾。”
林清安锐利眼眸半瞇,其中蕴含的皆是刺骨寒意。
“可别说这男人其实是乔大人的姘头,二人一相合计下给林某下了套往里头钻。”女人突然逼近的脚步,配合上咄咄逼人的口吻,越发使得心中有鬼之人惶恐不已。
今日大理寺发生这场闹剧传得满燕京沸沸扬扬,而被关在宫里头的谢曲生就跟被软禁了一样,完全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暖阳从树梢中斑驳洒下,宛如给树下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浅色金边。
一棵海棠花树下,正吃着红豆糯米圆子的谢曲生看着眼前,即便保养得再好,眼尾处仍是爬上了几条细小皱纹的父后时,脑海中总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保养得看起来就同他大不了几岁的爹。
“父后,你可认识落霞山上的那位林神医吗?”莫名的,他忍不住来了那么一句。
“你说子言吗。”张柳知听见这许久未曾出现在他耳边的人名,连目光中都多了一分追念之色。
“父后认识他对不对。”话里,满是期翼与好奇。
“他现在不正是你那位妻主的父亲吗。”张柳知对于他略带错愕的反应不以为然。
其实当他听到禅林那日大闹着悔婚,并强嫁给子言之女时,他也是诧异不已。
“那父后能不能和我说说有过于清安爹爹的那些事,还有清安娘亲。”他之前自从江南回来后,便派人去打听有关于爹娘的消息,结果得来的只有一张白纸。
“有些事,禅林还是少知为好,特别是关于林夫人的。”
其实在当年,他也打算过将两家结为儿女亲家一事,只是那时的禅林一心记挂着那位乔家女,谁知此事到了最后,反倒是阴差阳错的歪打正着。
毕竟那人护得那人就像是眼珠子一样,连他年少时不过无意看呆了下她的好颜色,便被那小心眼之人连下了半月泻药。
谢曲生见他已然闭上眼,便闭上嘴的不再多问。
只是莫名的,他的心里尤为不安,好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