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的雨，听着耳边的淅沥，任由自己浸在这漫无目的地坠落一幕。
那人外出采购还没有回来，现在也只余这空荡的院落。
看了无数次的景象，即使蒙上了一层白蒙水汽，也依旧单调而乏味。
湿软的土黄嵌着一颗颗被打磨得平整光滑的石子，散布得零零落落，却又像是规划一致，因为对方总能有条不紊地踏着石子去往院落的各处打理好一切。
一辈子跟一个人绑定。即使有一段时间那人不在自己身边，别人悲悯的眼神也总是让江琛能意识到他们是因为谁才这样看着他。
泥泞的雨水寻着低洼处滑落，带走混浊。
从这方面来说，那人算是时时刻刻都活在自己身边。
自己受着对方死心塌地的好与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因为对方而常年备受耻笑……
吹过来的雨丝触及面颊，清凉的同时带着冷意。苍白的手伸出，让那雨打下。一开始是丝丝缕缕，后面就是豆大的雨珠。在手臂处破碎的刹那后肆意流淌。
小时候的不解、痛苦、敏感、怨恨，现在都归为了长大后的忽视。直面既然会痛苦，江琛索性无视得干净，只看那人对自己的一心一意，只看对方为自己的操劳，或许还能就这么过下去。
毕竟他也看了这么多年，看着对方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就食寝眠，看着那人忙碌的一切，
说不上枯燥，说不上趣味，平平淡淡，亦如饮水。似乎日子，也就是这么过下去的。
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
雨下得愈发大，雾蒙蒙地反而什么都看不真切。他收回视线，也就在这时听到门被敲响。
这是呆在这屋里几年来，第一次听见敲门声。
“您好……实在不好意思，叨扰了。”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帷幔让江琛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喉骨处渐渐滑落一滴冷汗。
江琛侧过头去，幽幽盯着那泼天的雨势。
“阿琛？”浅眠的人睡眼惺忪地看着枕边人。
他眨了眨眼，像是回到现实。
“没事，只是突然梦到跟你刚见面的时候。”
语气缓和下来，揉了揉对方软软的发丝。
女孩脸色闪过两抹红晕，后面也忍不住笑了。在室内的光照下愈发清秀可人。
“避雨那会，其实我还在想在这里竟然也能遇见那么好看的人。”
他忍不住笑了，“你是喜欢上我的长相吗。”
“哪有，”她摇摇头，“是再后来你把我送到医院细心照料的时候。”说着说着，她也忍不住沉浸了。
“但是我不仅喜欢阿琛的温柔，我喜欢的，更是你这个人。”她抬头，眼中的笑盖过一切。
江琛眼神一动。像是想起什么，眼神又暗了暗。抱着对方的手发紧，更加把自己陷进去。
“……说起来，过几天算是我们相遇的一周年了吧。”
“嗯。”
“那一天，你有想去哪吗，我都陪着你。”
“真的吗？”
江琛点点头。
他回抱住她，不再去想那梦中的一切。睫毛垂落，洒下一片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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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
“许久未见，小渃。”
……
“这么说，你的睡眠状况又恶化了？”
“……是。”
“我以为你有了爱人之后，病情会有所好转，你本身的精神状况需要有人有所慰籍。”
“是有好转的，但是……”她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更是连连噩梦。”她微喘着气，像是突然回忆起梦中的内容，闭上眼，颇有些疲惫。
“梦中的内容，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