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被无限放大，终究会蒙蔽双眼，走上一条不归路。
手底下的小卒利索地倒上热水，“头儿，喝点吧。”
太久没说话，虞星洪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这鬼天气，明明才秋天，却跟入冬了似的。”
“南疆混乱，我曾派人找过你们母女，但可惜，音讯全无。”
她穿过一间间牢房，最后驻足停下，与此同时，虞星洪恰好抬眸。
“如果早知道这些年单线联系的人是你，我早就接你回太师府了，必不可能让你在外漂泊多年。”他顿了顿，缓缓道，“是我对不起你。”
狱卒头头解下佩刀，落座在方桌旁，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又搓了几下，才渐觉回暖。
阿婧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
狱卒头头接过，翻来覆去仔细看，而后恭敬地递还给她，“姑娘这边请。”
略显呆滞的目光逐渐恢复清明，即便在牢狱中，眼中的狠厉也并未散去，幽暗之中，反而更添几分阴鸷。
虞星洪所料没错，她就是南疆圣女所出，身上也带着他一半的血。
阿婧收好玉牌，点头道，“大人忙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嗯。”
上一次见面，虞星洪是掌控者，掐死阿婧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如今，不过几月光景，两人身份就对调了。
外地人入京城后，为尽快融入，都会作本地妆容，大街上都极少见这般模样，更何况是在规矩森严的宫里。
虞星洪抬头，见她嘴角勾起，缓缓走来，渐渐和记忆中的身影重合，不由得眯了眯眼。
虞星洪调查她，她自然也能反查到一些东西。
这个方向，只有大牢，不可能碰巧路过，所以在对方走近时，狱卒头头立刻警惕，将人拦了下来。
狱卒头头灌了一碗热水，才抹抹嘴，问起事情来，“关在里面的虞大人一天没吃饭了？”
头饰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叮当作响。
他实在不懂这些大人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进了这儿，不被欺负就算好的了，还想着当老爷的时候被人哄着、捧着，吃饭喂到嘴边？
做梦！
从践行晚宴开始，这条暗线就已经逐渐浮现。
狱卒头头说着，哂笑一声，“罢了，饿两顿又不会死人，随他去吧。”
“我承认，我当初确实欺骗了你母亲，但我从未想过害她。”忆起往昔，虞星洪有些感慨，“你外祖父母一直反对我和你娘的事情，以至于你出生后，我都没抱过你。”
阿婧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又见面了，虞大人。”
男人语气低沉，眼眶染了一圈红晕，浅浅的，烛火跳动下，叫人看不真切。
仿佛在得知阿婧的真实身份后，忏悔之意瞬间被翻起，席卷全身。
阿婧冷眼瞧着他，听完他的话，没忍住嗤笑，“接我回太师府？呵，让我也变成你众多棋子中的一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