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了眯眼睛:“你有好多朋友。早上八点就要打电话的朋友,还有拒绝了我也要去赴约的周六朋友。”
我扶着额。这是哪来的陈年飞醋?
她原来还有这种跨洋吃醋的癖好吗?
虽然我直觉潘德小姐只是拿我打趣,不过生活中值得冒险的事还有很多,这种情况别算进去比较好。我立刻选择了直说:“这可能有一点儿难以置信……但宁是刚刚通电话那个朋友的妹妹。”
她显然没想到这种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世界很小吧?”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在我们公司当中也没有人知情。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密,这会很过分吗?”
“不。我当然会保守秘密的。”潘德小姐摸着嘴唇,她的疑惑像是像是消散了小半,却又紧接着笼上新的迷雾,全然没有就此退却的意思。
“你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像水汽聚集那样成了温柔的河流,走向我。她的笑意让我说不清来意,但我几乎下意识地就跟着她笑起来:河里满是我的倒影,仿佛倒影之中,我的嘴角也有了温度,我的眼神也与她心意相通。
但别说心意相通了,我这会儿连她恶作剧的起承转合都把握不住。潘德小姐让我想起跳跃的丝线——被她技艺高超的手牵动着的那种。
她只是眼里藏了那么一片恶作剧的衣角,轻声说:“我在想,当你触碰宁的手的时候,她内心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紧皱着眉:“呃,感觉到被支持?等一会儿——”
“我在你们两张桌子以外的位置。”潘德小姐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我,“宁都看见我了,临走前还和我点了头。你完全没注意到吗?”
我那会儿心思烦躁得很,不在安宁面前露了底算是好的了,哪里还有精神留意这些。我木然地摇摇头,试图将话题带回正轨:“总之就像昨晚提过的那样,在很长一段时间当中,我的生活里只有你,之后当然就更不会有其他人存在了。而且不管怎么说我的约会对象都不可能是安宁。”
“为什么,她不可爱吗?”
我摸着眉毛:“你觉得重点是这个?”
要不是马上就得赶去开会,我们肯定得换更深入的交流方式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不,当然不。我会说她是否可爱是个无关的因素。”潘德小姐的食指从她嘴唇上挪开,气定神闲,“我只是刚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
“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对吧?”她望着我,忽然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一点儿数都没有。”
我的脑中缓缓冒出一个标点符号。
那是一个问号。
接着,有了两个、三个,有了满头的问号。
潘德小姐是不是因为过分喜欢我,患上了什么幻视症?自相识以来,我发自内心地头一回质问她的智慧,怀疑她认识和了解世界的方式就是与我不同的。
我尽量保持着平静,但我的震惊显然无从掩饰:“嗯,对不起——但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判断?这根本就不可能,我们认识超过十年了,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
“你知道,技术上来说,我们也认识超过十年了。”潘德小姐摸着我的脸,“你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那——”我噎住了。
潘德小姐笑出了声。她的手已离开了我的脸,抱住自己,笑得开心极了。我不受控制地跟着笑,结果她笑得更放肆,似乎止也止不住。到最后她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重新跌回床上,一只手捂着肚子。
我虽然明知道她是在笑我,可因为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她又……在各个方面,都那样地富有感染力,连同我的腹直肌,我整个人也被她调动起来。
似乎花费了好多的意志力,她终于是停下来了。潘德小姐仍含着笑,朝我伸出手。
我没动脑就握住了她,试图拖她起来:右手猛然被反方向的一股力拽了下去,我整个人跌到她身上。
潘德小姐行将翻覆,现身于上方。
我的大脑又开始发蒙了。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耳鬓而下,却只用手背,到了脸颊又滑步到了嘴唇。像蜂鸟的脚,有一下没一下触碰着玫瑰上的雨露,潘德小姐若有似无地拨动我的神经。
她的声音轻轻的:“不擅长表达的人很容易吃亏。”
“我只是不擅长口头表达。”
“我倒觉得你很擅长。”潘德小姐轻咬着唇,垂着眼睛看我,“当然,有一部分口头表达是你不擅长的……”
我早已忘了先前在与她讨论什么,好半天才组织了语言:“你不是说待会儿和我一起出门?”
“我吹干了头发。这意味着我节约了半个小时……而且对你来说,显然也还有压缩的空间。”她的手先行一步,“你知道麦当劳的极限出餐速度可以是五十秒吗?”
“什么?”
“与竞争公司相比,他们有一套统一的单品拆分程序,维护昂贵,但物有所值。多线程的mfy系统甚至还因为减轻了对值班经理的依赖,让用人成本得到降低,要是你对数据感兴趣……”潘德小姐说着根本不算情话的情话。
而我早已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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