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已经将那位送去了。”
娲尊宫中,妲己对着重又回到帷幕之后的女娲,深深的拜倒:“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么?倒是没有。”女娲淡淡道:“不过我看,你似乎大概是有什么问题,憋着也难受,不妨就问了吧。”
“娘娘明鉴!”
妲己跪伏在地:“这位离大人,虽然任谁来看,也是先天生灵无疑,但是他的根脚,为何总是令我感到如此可疑?娘娘又为何指明,要我送去那一处山头?那处山头,可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那里……说了,你也并不能记住,还是不问得好。”女娲语气不变,仍然是一副冷淡模样:“至于他的根脚,我倒是可以稍微与你分说一二。”
“你是知道规矩的,我宫中事情,不叫你听,则不能听。这个离,我在他的身上,看到的因果缘分,还有时光的烙印,都来自于未来,而不是现在。也就是说,他是来自于未来,而不是现下诞生于天界之中。”
“来自于未来!”
妲己听到女娲之言,不由得震惊抬头:“未来无数可能,但是每一种,都只会更加远离鸿蒙,三十三天定型之后,也能再诞生先天生灵么?等等……”
“娘娘已至大道尽头,即便不是时光之道,也足可以截断岁月长河,令万古时光改道而行。即便如此,他仍然从未来回见娘娘,却又让娘娘对于未来这份因果没有任何明晰,这……”
“我倒不至于在未来陨落。”女娲摇摇头:“不过这一点,也确实是我思虑之事。按照道理,哪怕未来我未能再进一步,若是他从未来归回,就代表了他的未来,才是彼时三十三天的当下。”
“既然如此,那么那时的我,如果仍然身存,也应当能够回溯至现在才对,现在之我,应当是未来之我才是。”
“只不过,他却给我看了我在未来的新法,若非如此,即便是我,恐怕也没法平静下来。”
女娲说到这里,也不禁长叹一声:“生死固然是一场虚妄,但谁又能看破?这天地之间,何事为虚,又是何事为真啊……”
妲己闻言,连忙伏地,不敢多言。
“起来吧。”女娲笑了声:“看你吓得那样,还在我近前如此之久?”
“正是因为在娘娘近前服侍得久,才更为娘娘担忧。”妲己连道。
“你这嘴,不知道能颠倒多少人心呢!”女娲笑骂道:“去吧,用你的时候,自有呼唤。”
妲己连连称是,自出去了。
而女娲的目光,则是投向了在静室之中的林离。
在她的心中,林离的出现,意义实际上颇为不凡。
一方面,是让她在某种意义上意识到了,未来必然有大事发生。
另一方面,这样一个按照常理而言,不应该出现的先天生灵,本身也是一种多元宇宙,天地之间的异数。
更不要说,就连她看林离的本质,也只能看见团团混沌,捉摸不透。
哪怕是看到其他先天生灵,也不至于如此,这样的感觉,除却盘古座,和天堂山上的那人以外,没有任何人能让她诞生出来。
而既然如此,她也并不介意把这份来自于未来的缘分,种下更为深刻的种子。
……
“这一套流程,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
林离看着手中又一次熄灭了光芒的一寸乌黑长石,不由得摇摇头:“修仙术是一套,修阵法是一套,炼器又是一套,最后又铭刻在自己体内,又是一套,翻过来覆过去的倒腾,就全是这些细微的差别。”
“想要将精神永久融入和改变死物,为何就如此之难?”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参考神恩十字,解析其中存在的卢恩,信仰之力和言灵的特征,然后将其复刻出来。
言灵术。
在古早的神秘学当中,言灵并不以这个名字而出现,但是却也能够在许多故事中,发现其原型。
比如许多神话故事里面,都能够看到类似的描述,神的话语,在人间具有莫大的威力,一个字眼一个词汇都可以化作雷霆雨露。
而对于西方文明的修行者而言,言灵术,也几乎是他们必修的能力之一。
只要是拥有魔力,几乎都会修习这种法术。
从最简单的二重言灵,到四重言灵,到八重言灵,到十六重言灵。
人类所能够说出的概念,天地宇宙之中的现象,并不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决定言灵的威能区别的,除了施展者的能量与修为,便是他们用来构成对应概念的特殊音节。
以凡人的听力,无论是二重,还是万重言灵,在音韵上都并没有什么差距。
但是在高手的耳中,这两者的差距,不能够以道理计。
言灵的施展方式,就是以层层叠叠的繁复微小音节概念叠加,来描述,呼唤,构建相应的概念,撬动宇宙之中对应的现象与规则,与其产生共鸣,以自身的意志驱使。
语言的边界,就是思维的边界,也是人所能描绘的边界。
二重言灵,或许诉说的,只不过是一个“火”字。
而万重言灵,就意味着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火”字,都要用一万个音节来模拟和描述,那时候说的,本质上已经不是人类自己的语言,而是另一种组合起来,像是人言的奇诡话语。
那一万个音节之中,就包含了火焰的性质,温度,发生方式,各种参数,元素,几乎是方方面面的支配,虚空缔造,虚空造化,到了那种地步,就真正可以支配基础粒子变化,质能转换,虚空造物。
而神恩十字之中的内容,至多只到八千一百九十二重音节,二的十三次方,在言灵之中,被称为人神界限。
再上一层,就是神之言灵,也就是六阶的层次。
而林离要研究言灵,和其中的另一部分,卢恩符文的原因,也很简单。
对于他而言,言灵是除了纯粹的精神力显化和法力变化之外,他唯一知道的一种,能够将任意效果通过一种手段表达出来的能力。
固然天痕,乃至于无定天衣之上,都有着不同的阵法。
但是如果没有表达方式,哪怕是懂得阵法的构造,意义也并不大,法力和精神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不能直接作为永久为武器施加效果的载体,至多就是按照已知的阵法,依葫芦画瓢。
而这也并非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有借助言灵改变规则,或者铭刻卢恩,然后再施加精神,才能够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打个比方,如果说具体的阵法,铭刻的仙术,就像是计算机中的软件,那么言灵,卢恩,就是近乎于编程语言一样的存在。
越过编程语言,就想直接编程,打造自己的软件乃至于系统,那是万万不可。
林离调整了下心态,很快,手中又亮起来了光芒。
“问题……应该是出在能量差别上。”
这一次,林离手中的光芒,坚持了十多秒之后,又一次熄灭。
不过他并不气馁,而是看着手中的黑石,静静思索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他倒是也想过被女娲关注,自己到底在修行什么。
但即便是研究言灵,卢恩,这些东西,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从对方的些许言语来说,他也完全推算得出来,对方对于未来并没有多么深刻的理解。
固然他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原因,但这也就让他有了许多可以任由自己描黑摹白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