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林离看到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这位发小，也已经踏入到了罡气境的范畴，炼气成罡，凝实无比。
而他原来的底子，哪怕是放在少林之中，也并不算多么出色，甚至只能说是吊车尾的水平。
由此也可以想象，他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努力艰辛，才能够在两年多之间，走到这一步。
“唉……”
听到王涛的话，渡苦罗汉也确实并没有发作，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不错。”
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败了就是败了，并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而且，那一战，也谈不上侥幸，他甚至连全力都没有用上。”
“若不是他面对那几个异宇宙的外来者，我们谁也不知道，原来他悄然之间，就已经有了足以一人挑翻少林的能力。这样说来，反而是他在给我们下台阶，给我们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听到渡苦罗汉的话语，王涛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干什么那么看着我？”渡苦罗汉笑了笑：“那一次败了之后，在我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地方，我的心态，居然发生了转变。有这样的人，我们应该是当成得天之幸才对。”
“我这些年戾气太重，不但影响心境，也影响进境。我们十八人，之所以无一能够再进一步，我现今才明白，便是因为心，心有魔障，不能得真性。”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所谓精进勇猛之心，其实和失控，也只有一线之差，修行之路，应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么？”
“弟子不知。”
王涛心中微微有些猜测，却还是老老实实地道。
“我少林弃佛法于不顾，已是许多年了。”渡苦罗汉叹息：“所谓读经，也不过浮皮潦草，流于表面，而过去，我们只将其当做应当，当做争命夺命的一部分，却不知如此才是走入邪道。”
“而你现在，却也逐渐要走上这条路，犹不自知。”
“我？”
王涛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评判。
“不错。”渡苦罗汉微微颔首：“那林离身怀大奇遇，大气运，又有大天赋，哪怕努力百倍，千倍，又如何见得能与他相比？”
“这世间众生，本来平庸者多，各司其职，各居其位。我知你与他是经年好友故交，哪怕他现在失踪，疑似身陨，你也不想总在他的阴影之下。”
“可那又如何？他是在研究院修成的诸多成果，可研究院中人众多，又有谁达到了他的这一步？又有几人能真和他先前相提并论？”渡苦罗汉叹了口气：“你也入了心障，只执着于自己所想所求，而全然忘了其他。”
“让你从少林转去，还是小事，师兄们那里，我自有分说，你是我最为优秀的弟子，为你舍面介绍，也无不可。只是我怕，这一去不是成就了你，而是亲手把你推入无间，走入邪道啊……”
“纵然如此，你也还要去么？”
“要去。”
王涛沉默片刻，声音无比坚定地道。
“固我所求，百死无改，纵不能成，亦无悔字可言。”
“师傅明鉴，我纵然走到今天这步，我依旧不是王涛，而是林离的发小兄弟。”
“我修行不成，人会说我比他不如万一。”
“我修行有成，人会说我理所应当，有如此兄弟相助，若是不能有所成就，才是贻笑大方。”
“我与他们解释不清，也无法解释，又有谁知道，他根本不曾半分助益于我，谁又知道，我之成就与他毫不相干？”
“我若不能赶上他昔日成就，便要终生活在他阴影之下。”
“……我知晓了。”
渡苦罗汉沉默片刻：“既然如此，我修书一封，你静心几日，等我消息罢。”
……
而于此同时，研究院本部。
“呼……”
陈丰擦了一把头上细密的汗珠，轻轻用手指弹了弹桌上那柄凌厉无比，隐隐散发着让人双目刺痛光芒的长剑：“修复好了。白姐，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对待法器？这是灵器，不是仙器。要是再残破一些，我都修不好上面的阵法了。”
“我难道愿意么？”
白裳轻轻伸手，从桌上拿过长剑，微微一抖：“我修剑丹，与剑最能交鸣。剑有残破缺损，我心中也有感应，可那又能如何？”
“战场之上，谁还能讲究什么使用方式？到了搏命的时候，便是如何顺手，如何能够杀伤，如何去用了。”
她轻轻一抖剑身，整柄长剑，便嗡嗡鸣响起来，好似欢欣。
“唉……我知道，只是身为炼器师，看到自己手中出的法器被如此对待，总也是有些心疼。”陈丰摇摇头：“这恶魔入侵何时才能是个头啊？自从上次听说，迷失星域的黑雾被驱散之后，他们的攻势，一下子就变得凶猛的离谱。”
“就连南门二布置下来了以恒星为基盘的阴阳二气阵，都没能完全阻挡住成建制的恶魔部队，就好像是用命在堆一样，送出来百亿的恶魔，只要能突破包围圈十万，对于他们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问题。”
“现在是让我们都加入轮防，还损失了十几颗殖民星球。那可是活生生的百亿人啊……”
“恐怕是没有什么办法能结束。”白裳摇摇头：“主动权，并不在我们这一边。”
“怎么？”
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说话了。
这个声音，则是坐在角落里的许昂晴。
“我听家祖说过。”白裳眼神微微飘忽：“那四条通道，每一条，都根本不是金仙能够关闭得了的。除非我们人类有哪位向合道踏出一步，否则，就永远关闭不了深渊通道，而深渊之中的恶魔，对比我们整个银河，乃至于周边河外星系的所有生命，都是碾压性的优势。”
“换个说法，就是迄今为止，深渊对我们的入侵，都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你的家祖……”
听到白裳口中的家祖，许昂晴沉默了下：“那以他之见，现存的二位，哪一位有这个希望？”
“唉……”
白裳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却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