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处，赵都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豪迈尽显。
“赵伯伯，您说远了，还是快给我们讲讲这武艺的事情吧！”这个时候，秦观却是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我也想像秦烈先祖一样，斩大妖，立声名！”
“嗐！”
赵都统咂了咂嘴，脸上有点悻悻的神色。
“都统大人说这些，也有趣的紧呢，和文先生所讲相比，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林离连忙道，心中却是冷笑不住。
他隐约间从某本书中看到过，他人在兴头上时，切不可打断，只管顺着说便是。
而秦观便是在府中霸道成了习惯，哪怕有所收敛，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会不经意的显露出来一些。
他这一打断，赵都统自然心中便有些不畅，只是他身为秦王之子，又不过是个四岁小孩，心急一些，莽撞冲动一些，也没人真的能去责备什么。
而听到林离的话，赵都统的悻悻之色，才消失了些：“下次，下次再议，小王爷说得不错，这第一堂课，还是先做正事的好。”
“你们可知，中州之上，武夫究竟分为几个层次？”
“不知。”
两人异口同声。
“那我便为你们讲解一下。”
赵都统道：“抛去从一而终的养身，此乃纯粹养生健体，非是武夫之道，武夫层次，大抵可以分为五步。”
“横炼，动念，入化，不坏，见神。”
“这横炼，就是字面意思，最初的一层功夫，没有多少技巧，就是练硬功夫，强骨，强筋，强肉，完完全全都是明劲，一股子的蛮劲，至多是用上点搏杀技，这就是完完全全，在武夫里面最低等的存在。”
“当然，绝大部分民众，练个什么个把拳，连横炼都不算，还是凡俗，不叫武夫。”赵都统哼哼了一声：“没练到骨头，没练到筋，看上去似乎是浑身肉都彪悍的很，其实都是一个个纸老虎，根不稳，人浮于事，算什么武夫？”
“这一层的武夫，单凭武艺，在军中无非也就是个大头兵，十夫长，也就顶了天。”赵都统道：“你们想一想，正常人来说，有几百斤的力量，不是顶了天了？哪怕就是天生神力，单臂一推有千斤之力，又能进到哪去？可挡得刀剑么？可拦得劲弩么？也不过是凡胎肉体，血肉之躯罢了，便是遇到个重骑兵，也就是个死字。”
“动念，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赵都统从地上拾起一块鹅卵大小石头，道：“你们看清楚。”
他一只手握住石头，另一只手屈指一弹，然后一抖。
咔擦咔擦！
这鹅卵大小的石头上面，立即显现出来条条裂纹，宛若蛛网一般。
“这是……”
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显现出来了讶异的神情。
“所谓动念，就是劲随心到，用大白话，粗话来说，就是指哪打哪！”
“这个指哪打哪，可不是什么拳头打到哪，而是你的劲能拧成一股，从你的毛孔里面跑出去，就好像跑出去的凉气热气，跑出去的汗一样发出去，好像牛毛一样细，把千把斤的力量，拧成针一样扎进去！”
“你们说，千斤重的棉花，放在一块大木板上，能把木板压坏了不成？”
“若是换块小铁石，从天上丢下来，那一下千斤之力，砸在木板中央，这木板是不是得立即开裂？”
见两人都理解了自己举的例子，纷纷点头，赵都统脸上也露出来孺子可教的神色，只是这神色放在他脸上，却是怎么看，怎么滑稽：“你们若是把武艺练到这一步，稍微一抖，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全部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四肢心念一动，就有牛毛细劲。到了这一步，在外面江湖上，也可以舔着脸称自己做一流高手了。”
“能把武艺练到这一步，非得十几年，几十年的苦功夫不可，投到谁的门下，也可以做个高级门客。”
“而再进一步，就是入化，出神入化。”
“什么是入化？就是全身每一处，都能打出牛毛细劲，而且可刚可柔，变化自如。”
他对林离点点头：“林公子，你用块石头用力打我身上。”
林离闻言，从地上捡起块石头，退后三步，朝着赵都统身上一扔。
啪！
啪！
先后两声响声响起，只是一声是闷响，一声是脆响。
只见那石头打到赵都统肚皮上，下一刻，便化作大小几十块碎石，哗啦啦掉在地上。
两个孩子看见这一幕，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人？”
林离的眼珠，都几乎要瞪出来了。
“如何？这就是入化的功夫，哪怕是肚皮，都能打出来牛毛劲。”赵都统得意一笑：“到了这一步，体内血液流淌，筋骨皮膜运动，都能感受清楚，吃进去的百草精华，都能运转调动，身体常年将养，就不止千斤之力，真正可以抗鼎。”
“若是到了这一步，也就可以号称宗师，开宗立派了，我老赵就是入化十几年，功夫到了头了。”
“到头了？不是上面还有不坏和见神么？”
林离好奇问道。
“不坏，哈哈！”赵都统笑了：“如今史上，也只知道一个秦烈大人，当年或许便是不坏之境。传说到了这个境界，牙齿可以新生，白发可以转黑，被挖掉血肉，斩断手臂都能再生，头颅不掉，五脏不坏，都可以自愈，听起来都宛若神仙了，不像武艺。”
“说真的，我都怀疑，是不是当年记载者言过其实？我如今也年过五十，却如何找不到不坏之门，究竟在哪。”
“至于见神，更是神神叨叨，不知所云。若不是如今武夫公认那位武祖记载，根本就没人会相信，不讲也罢，不讲也罢。”
说到最后，他摆摆手，居然有点意兴阑珊的样子：“小王爷，你上前来，我为你看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