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在林离的感受之中，他的存在，好像变成了大海之中的一个海眼，时空之中的一个黑洞，不存在于三维的世界之中。
正常的生命，可以比喻成大海之中的一个玻璃瓶，脆弱，但是在被外力打碎之前，仍然是相对的封闭系统，不会有海水进入其中。
而海眼漩涡，则是因为压力水流的变化，形成了一个相对隔绝的真空之地，本质上，却还是在海洋之中，是海洋的一部分。
只要其中的种种参数稍微一变，立即，就可以从外界引入大量的海水，进入其中，也可以搅动海洋，驱使浪潮。
这就是碎虚仙体，和外界宇宙时空的关系。
而这种变化在精神上的联系，则更是奇妙。
林离甚至有了一种错觉，自己本来就是宇宙的意识，只不过是转世成人，此时此刻，又找回了前世的记忆。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催动时空倒卷，引力变化，调动狄拉克之海之中的真空零点能，形成足以撕裂大陆架，倒卷海洋的能量风暴。
这还是因为他本身的力量，不足以撬动太多的能量，否则，单纯只需要一个念头，都可以让金仙认真以待。
甚至于，如果他现在碰到当时退阶的阿尔弗雷德，都不需要自己动手，阿尔弗雷德从头到尾，都不可能碰到他的真身一点，只需要思维驱动能量，配合上自身的真性之能，就足以把他打灭镇压。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他的仙体开始升华，破碎的生命灵性，开始了修补和重聚，一股圆满的气息，无比神圣高洁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自然的传递了出来。
甚至于，就连他周围的天地，都似乎黯然失色，隐隐约约从虚空之中传来了一种臣服的意味。
“神圣出，乾坤服……”
甘罗看着这一幕，喃喃地道。
“不错，就是神圣出，乾坤服。”
菩提道祖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身形，也出现在了甘罗的身边，看着这一幕。
“只有此时此刻，他才算是真的降生了出来，完完全全成就了先天生灵，天地眷顾。”菩提道祖的双目之中，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他的变化，大概还不止于此。”
他的话音刚落。
虚空之中，一阵阵的花雨，洒落了下来，一触碰到林离的皮肤，就立即消失，融入其中，沾染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变得琉璃无暇，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来了香气，白虹与金光激射，仿佛传说中的佛陀，照彻十方世界。
佛家有所谓琉璃无暇之体。
本质上，也只不过是几近于先天。
所谓是因缘和合，后天造作，复返先天，才是佛家追求的精神状态。
而他们的法身，自然要有与之匹配的色身。
而此时此刻，林离修成的这具肉身，在根基上面，就远远超过任何法门修成的肉身，和任何种族，所拥有的血脉。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之前炼化的那一滴道血，彻底地消失不见，在创世纪的光芒之中，完全融化了。
“这是？”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就感受到，自己刚刚凝炼而成的仙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壮大着，原本还需要不断加深的融合程度，也不断的提升着。
甚至于他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神圣庄严，永恒不动。
“这便是近道的感觉。”
菩提道祖道：“我等先天生灵，出生之时，都有大道碎片伴生，不但生而感应天道，而且炼化大道碎片，便可以壮大自身，使得自身更近于道，参悟更快，哪怕不曾有天道境的修为，也能够施展许多天道级的手段。”
“你这小家伙，倒是可怜的很，伴生的大道碎片，居然也只有这么一点，连一个合道都缔造不出来，无非也就是施展点似是而非的手段，不过好处就在于哪怕是一知半解，甚至全然不懂，也可以调动规则对敌，对付一些小事，倒是够了。”
“道祖！”
林离连忙起身。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道祖。
“不必多礼。”
菩提道祖摆了摆手：“你我同根同族，无有那么多讲究。你稍稍给我施展两手看看？”
固然他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出身，自己的躯体剖析了个完完全全，对于碎虚这个本质上不过是道体的雏形之雏形的阶段，也早已经体会了个清清楚楚，但是对于真正这样成长，从零到一，从无到有，从微末之中成长出来的先天之体，还是不由得有些好奇。
林离闻言，微微一抬手。
而这一抬手，首先惊讶的，就是他自己。
他只不过是念头微动，就有源源不绝的能量，从虚空之中涌现出来。
而这些能量在他的手中，又转化成了无数的雷霆，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带着一丝道的气息，超脱了物理现象的层次。
正如同火行天道，自然不可能只是将温度提升到无限大的现象，而是包含了与火相关的一切概念，既包含火自身的现象，也包含火这一意象衍生出来的概念。
而超越了物理现象的雷霆，那便是踏入到了道的范围，诛魔，荡阴等等抽象的概念，都会在其中，彻彻底底的显现出来。
而他现在的知识，和解析信息的能力，完全不足以诠释，也不能够理解这种形态的雷霆。
而这，只不过是合道存在们，超越了物质宇宙的基础物理法则，念合根源，参悟天道之后，所能够施展的最为寻常的手段，念动而道生。
而即便是这样，这种力量，也是可以跨越任何世界，而伟力不减，不会在某一个宇宙足以摧毁星河，撕裂星云，到了另一个宇宙，就毫无作用，甚至会自伤八百。
就比如说，某个奇诡的世界，也许会不存在分子，不存在原子，不存在基础粒子，而是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形态，连续不断的生成整个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由分子热运动产生的火焰和高温，就完全无法生成。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世界，也绝对不可能不被天道所覆盖，拥有道之特性的火焰，也同样可以在这样的世界中焚烧万物。
真仙的真性，金仙的金性，也同样都是这样的存在，足以跨越诸世而存。
如果说人仙还只是能在一定范围的差异，一定偏差值的世界之中，维持自身的力量不过多衰退，那么真性就是在任何世界，都伟力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