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足看了数秒，方才稍稍看出些门道来。
在这些恶魔死亡的瞬间，他都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只在瞬息之间出现。
这一股剑意，杀灭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场”。
如果要湮灭物质，湮灭粒子，就必然要付出对等的能量。
哪怕是通过连锁反应四两拨千斤，令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那也是需要四两之力。
面对这以亿都不可以形容，无穷无尽，还会不断增长下去的恶魔，哪怕对每个恶魔，只付出一丝丝的力量，都是个巨大消耗。
要知道，每一秒，实际上都有数以十万计的恶魔湮灭。
而他们在这个地方，根本无法通过正常的吸纳游离能量，来恢复自身的法力，或者说是其他的力量消耗。
这里的任何游离能量，都带有一种对于他们而言可谓腐蚀的特性。
如果说正常的世界之中，哪怕能量种类不同，也无非是分解成基本结构，吸纳重组就是，那么对于天柱之中，这些深渊环境下的能量，就必须要从基本结构当中，祛除有害成分。
就好像是普通人类吃兔肉，只会越吃越瘦，越吃越虚弱。
分解，排除这些异常有害成分，对于修行者的负担，甚至大于这个过程完成之后，能得到的补充，就算是撬动真空零点能，也会瞬间被污染，无法作为补充。
而这股剑意所做的，只不过是从“意”和“场”的层面，让组成这些恶魔身体，把粒子链接到一起的力，电磁力，相互作用力，感受到了剑意的存在。
在原本的规则之下，这种力自然可以稳定的存续，维持恶魔的躯体。
但是剑意的出现，相当于是扰动了构成这一个个生命系统的规则，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最低限度的常数改变，只不过，这种改变并非是类似于跨越不同世界的泛化影响，而是完全打在了生命物质存续的基础之上。
这样一来，哪怕是连精神都不需要一丝，只需要一股能量也算不上的剑意，单纯的数量，哪怕是再多的恶魔也逾越不了这一道天堑。
而这股剑意，却和负剑男子身上的气质，有些相似。
“武道领域么？”
立即，林离就判断出来了对方的手段。
从辨识出特征到找出对应的手段，以他现在的知识覆盖之广，也是轻而易举，对于其他人，也差不多是如此，而这也是他们彼此之间，都不太愿意暴露手段的原因。
所谓武道领域，就是武者的精神，意志强大到了一定程度，武道也无比精深之后，能够衍生出来的一种东西。
他们只是存在在世间，就象征着某种独一无二的道路，与天斗，与人斗，跳脱三界，求证不朽的道路的具现化。
虽然还称不上合道存在那般的道体，和大宇宙的规则精妙无法相比，却也姑且可以称之为一种道，能够影响周围。
不过一般来说，武道领域在没有其他力量加持，只是被动展开影响的情况下，远远不至于有这样的威势。
别说是一个人仙，哪怕是一个真仙级的武者，不以任何精神，任何力量加持，展开武道领域，同时影响数以百万千万计的超凡者，无非也就是令其胆战心惊，灵识充塞，反应迟缓。
面对三阶这个层次的超凡，除非是动用力量加持，否则也很难单凭武道领域，就真的对对方造成明显影响。
像是眼前这样，没有任何能量任何精神波动，没有任何的痕迹，每一秒都能让数以十万计的深渊恶魔死亡，根本就是不可思议。
说来话长。
在瞬息之间判断完这一切，林离对于负剑男子，便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对方虽然肉身和精神，似乎都并不出彩，但是单凭这一点，都不可小看。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而即便是对方已经露了这一手，即便是林离能看穿诸般信息流动，都想不同对方怎么才能做到这种效果，那就更为可怕了。
而其他人虽然不动声色，却也是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甚至连这一丝剑意的存在都有些发觉不了。
包括本身就是信息生命的互，在场众人之中，论对信息的观察和解析能力，他仅次于林离，都没有分析出来。
而负剑男子同样是带着探寻的眼神，和其他人互换了一轮目光，滴水不漏。
只不过最后，几人的目光，都隐约瞥向了林离。
林离也不说什么。
“好了。”
几秒之间，女子的背后，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一根巨大的探针，细细看去，那针却是无数细小如毫毛般的光线构成。
而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得到，她体内强烈的空间波动，链接着另一个空间，另一个半位面，这虚影以及其中涌动的能量，正是从那半位面之中所来。
而下一刻，整个血红色的空间，都好像停止了一刻。
然后便是无数缕纯白无瑕，蕴含着极度纯粹的光与热的白色流光，构成的光之瀑布，一瞬间便融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一切物质。
所有的物质都在纯粹的高温高能中消融，没有微观层面的干涉，没有任何规则与精神的成分，有的只是沉默寂静却又最为暴力的能量，在庞大浩荡却又无比凝实，温度已经连百亿度的超新星创生都已超越的光束面前，全部都化为了最为原始的基础粒子流，已经无法再被摧毁的基础粒子流而后被硬生生打入地底更深处。
如果放在宇宙星空之中，这一炮完全可以把一整颗像地球大小的行星，化为基础粒子流，即便是寻常金仙，想要完全接下，都要受不轻的伤势。
当纯粹的能量凝聚和庞大到突破了阈值，那么看似不可突破之物，也并非绝对。
论及纯粹的破坏力，在同等级的科技造物面前，无论是练气士还是其他的修行者，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太一之光。
这就是女子所施展出来的，这件武器的名字。
她在半位面之中，几乎可以说是携带了一个文明级数的战争兵器。
对于她这种生命都高度依赖于科技，走着极为特殊路线的存在而言，制造这些科技武器，就好像是修行者修炼传承，功法一样。
而这件武器，就是她自己耗费许多心血，打造出来，和自身思维磁场绑定的个人武装之一，在她的设想之中，推动到极限，应该是可以重演宇宙大爆炸的武器，即便大罗金仙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所谓太一也可以称之为宇宙的本源。
太一之光，那就是宇宙初开的光芒，宇宙大爆炸。
只不过现在，这件武器距离她的目标，就还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那里就是下一个空间了。”
互也没有表露出多少惊讶，只是看了一眼开辟出来的通道，伸手一指其中的光点：“这个空间，大概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