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他了,就连青年自己都搞不清楚,记不起来。
这让他怎么有可能告诉别人?
“了然,”
互微微点头。
“说起来。”林离没等他们再问,便自己发问道:“那二位呢?莫不是就这样退场了吧?”
他指的是老者和女子。
“那不至于。”互摇头:“他们两个,都有复苏手段,寄托在我这里,只要稍许过上半天,也就好了。”
“如此就好。”
林离微微点头。
虽然面对永无疆这种镇压手段,二人是根本没发挥什么作用,但是若是遇到其他的一些情况,说不得,还是需要人手。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上的六个光团,也逐渐的降落了下来,其中的封印,彻底解除。
“两位想如何分配?”
林离倒也不直接动手去取,问了一句。
虽然实际上,四人所做的贡献,都近乎于零,他哪怕全部拿走,也说得过去,但是他还是问了一句。
他其实对其他的那些珍宝没有多少需求。
做人留一线,而且至少此时此刻,他们还是队友,提升他们的实力,后面如果用人之际,也能方便许多,更何况,他们的实力,也不太可能对林离真正造成威胁。
“天妖兄哪怕是全部拿走,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说。”
互笑道。
他看了一眼那三件上品仙器:“一套阵旗,一柄剑,还有一面……魂幡?”
魂幡,便是招纳灵魂,收纳灵魂之法器,对于鬼修来说,是最为常见,也是最为重要的法宝。
什么千魂幡,万魂幡,亿魂幡,总而言之,就是制造一群厉鬼大军,将其控制驱使,乃至于予其种种增幅,结成阵法。
一件上品仙器的魂幡,如果单纯容纳凡人所化的厉鬼,那绝对是万亿之数,除此之外,还有种种妙用,自不必言。
“此法宝,有伤天和。”
林离摇头,看向那柄剑。
他对这种东西实在是不感冒。
这一柄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宛若一道彩霞所化,锐利无比,虽然明明是彩虹一般的和煦彩霞,却让人感觉无法直视,几乎是双目都要被刺破一般。
剑身所在之处,空间都隐约被斩破。
甚至林离有一种感觉,哪怕是自己,如果直接用手去触碰剑刃,都可能流血。
如果让人来催动,那威能更是不知道凡几。
他双眼之中,很快展现出来了此剑的一切信息。
此剑名为虹回剑,属五行,又有雷,气额外两道,构成七色,以精神意志催动之,足以张开剑气领域,延伸到极致覆盖方圆数千里,其中一切都会被搅碎成分子原子,天地都变色震颤。
而一切剑法剑道乃至于飞剑之术,若是经由此剑施展,就会令五行七相归一,化为一道混沌,让任何剑术都化为混沌之剑,破法之剑,其力量就宛若剑道本身,锋锐无边,一往无前,刺杀一切,寻常法力寻常高手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就是金性都会被侵蚀。
“此剑,给古兄再为合适不过。”
林离伸手一抛:“古兄专注于剑,在我们之中剑道最为深远,自然没有旁落的道理。”
只是古踏剑却并没有去接:“此剑我不能要。”
“为何?”
林离惊讶了:“我看古兄的剑,似乎并不如此剑。”
古踏剑背后的剑,古朴,内敛,虽然也坚韧锋锐,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效果,纯粹就是一个剑胚,半成品。
而且就算论材质,也不如这虹回剑。
此虹回剑似乎是某种无比特殊之物制成,非石,非金,非沙。
仿佛真真正正,截取了一段虹光,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质量。
此剑对于寻常金仙而言可谓大杀器。
“我的剑道,不需要任何的外物增幅,任何好剑,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妨碍。”古踏剑道:“我的剑,不需要有任何的效果,否则,都会影响我的求剑之心。”
互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牵涉到他人道路之事,就不是儿戏。
“是么?”
林离闻言,却是思索了一下:“我倒以为,古兄如果是这样,就是走到了一条邪路上面。”
“此话怎讲?”
古踏剑眉毛都竖了起来。
他固然是尊重林离的力量,甚至是敬佩林离的修为,却不能允许对方随意对自己的道路选择指指点点。
见到古踏剑的反应,林离也不意外:“人之所以能够从刀耕火种,蒙昧之中走出来,就是效法天地,效法自然,运用外物,运用一切可运用之物。”
“若是先贤各个都秉持古兄的心态,岂不是我们时至今日,没有炼气之术,不能生火,不能冶铁,就只能茹毛饮血?”
哪怕是真正的娲皇造人,原初人类,最开始也是无比弱小,的的确确经历过原始文明的阶段。
“过度依赖外物,那的确是陷入了一种依赖魔,心魔,万事都不求己,而是求诸于外物,慢慢的,自己的能力也就退行,得不到长进,不进反退。”
“但若是完全不用任何外物,那就太过于唯我独尊,也是一种知见障,反而不利于你的进步,要承认,我们并不是先天神圣,生来伟大,这个世界上,比我们强大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值得我们去学习,也值得我们去运用,只是坚守自己本来的目的,知道谁体谁用,也就足够。”
知见障,其实存在于意识的方方面面。
一个人做学问做到高深,理解无数深奥的知识,有时候却会忘记一些最基本最平常的道理。
修行肉体到了强大地步,结果遇到各种自然天险,大江大河,不想着如何借助行船渡河,而是要依靠肉身强渡。
修行之中存在无数的知见障,阻碍,蒙蔽人的心灵。
一旦心灵出现了问题,不能掌控力量,那就是心魔的开始,灭亡的开始。
有时候力量越大,反而问题越大,障碍越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任何一种道路,走到了极端,二极化思维,都是一种障。”林离道:“中庸之道,在其中寻求一种最有利于自己的平衡,才是坦途。”
“受教了。”
古踏剑闻言,若有所思,并没有勃然大怒,或者反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
不过,他却并没有捡起那柄剑。
“这清心拂灵果,我就占下了,二位没有意见吧?”
林离也不再说。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的心中,都能够明辨是非,什么是有利,什么是不利。
他见两人都颔首,便微一伸手,将清心拂灵果一把抓住,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