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都在沉默。”
林离把新的芯片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闭眼感应了瞬息，才道。
“除了显然没有立场不悦，却也没资格影响什么的人以外，那两人，以及天星长老，梵一，全都没有任何信息。”
“好在我的账号没有被封，所有的数据也没被篡改，包括发邮件的权限也还在。”
“是么？倒也符合我对他们的了解。”
薇薇安抿了口茶：“他们向来是不会愿意让自己直接暴露在明处，直面任何火力的。”
两人身处的，正是银海俱乐部内，一间静室。
“没有人会站出来负责，担下责任，换句话讲，就是集体不负责。”
“只有少数那几个人，或许还有这种勇气，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那就是摆明车马要针对你。”
“当然，现在即便是和你相熟的人，也在观望，这很正常，他们也不能确定你现在的状态。”
“你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居然落到地球上来，过上这种近乎于隐士一般的生活？”
林离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以他当年进入研究院之前的眼光，自然是觉得薇薇安的设备已经好得超乎想象。
但是在见识过研究院本体的设施之后，他方才意识到，相比起借助研究院的资源，薇薇安的那一个小集会，资源究竟是多么有限。
哪怕是金仙级存在，如果能够借助主脑的部分算力完成自己的研究，也可以让研究效率增加许多倍。
任何一个仙人圣者，都拥有主脑的一部分配额权限，按照境界，职责和需求的不同，配额也不同。
但是哪怕是主脑百分之零点零一的算力，都远超真仙的思维总和不知道多少倍。
当初他见到的超级服务器，如果能够借用主脑的资源构造，那真实程度都不知道是之前的多少倍。
而且一些研究方向，如果不能集思广益，自己一个人想要得到成果，也是难之又难。
“我么。”
薇薇安笑了笑：“你应该了解萨逊这个人？你对他印象如何？”
“虚伪至极。”
林离微微摇头：“有时我很好奇，这些所谓圣者们，为什么心性也如此之差，欲望比之凡人还赤裸，还要贪婪？”
“若是他们信仰的是什么宙斯，我倒还可以理解几分。”
“用信仰掩饰和开脱欲望，这一点，他们从未改变，一直如此。”薇薇安道：“不过既然你有这个认识，我就省去口舌和你解释许多了。”
“总而言之，抛去揭开伪善者的面纱的部分，这就只是一个乏善可陈的，被迫害的故事。”
薇薇安语气平静，似乎说的全然不是自己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他当年对我的灵感成果感兴趣，巧取豪夺不成，就运用各种手段，排挤了出去。”
“不过我倒是还要感谢他，如果没有他的压迫，我恐怕还不能突破人仙心障。”
“是么。”
林离微微颔首。
他现在的确是看得出来，薇薇安就连炼气境界，也已经是人仙，而且是巅峰人仙。
包括她的精神境界，早就已经触摸到了第八感边界，半步第八感，在积累上实质已经与第八感近乎无异，只是没有真性而已。
“不过。”
林离眨眨眼：“既然你有人仙三劫的经验，积累也已然足够，这真性心魔劫，又差在何处？”
凝聚真性，要么是自身一瞬间生死，或者是枯寂中诞生一点灵光悟道。
要么就是内视自身，返照过去一切记忆，从中磨灭一切黑暗，一切不顺与执念心障，让心灵通明，自如琉璃。
然而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身的经历积累愈多，力量愈强，心灵之中的黑暗，也就愈发深邃。
就算是凡人的心中怨恨，也可以提炼出无比神秘的毒素。
这种毒素，不光向外，也向内伤害自身。
到了即将凝聚真性这种层次，所积累的黑暗，已经足以化身为魔，心魔。
内视自心，则心魔自生，扰乱六识与灵台清明，处于这种状态的临界点下，虽然境界更高，但是实力反而有可能被心魔影响，有所削弱。
甚至于是根本不敢运用全力，生怕无法镇压心魔。
而想要扫灭这些负面黑暗，就相当于要灭杀心魔的存在根源，并且以真性镇压，永远不令其有翻身的机会。
这样一来，心魔自生，根本不会有一点点逐渐把心中负面清理完毕的可能，只有一次性打破心魔，或者沉沦其中。
“我么？他的压迫，固然是成为了我自控的动力，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我的心魔的一部分。”
薇薇安叹息：“如果他不倒下，我心魔恐怕难以消除，但凭我自己要做这事，恐怕是千难万难。你之前也看过我的画，那便是我试着将记忆淡化，以此消退心魔，只是效果，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原来如此……”
林离微微点头：“这么说起来，当初那几位，现在都如何了？”
“倒也没什么特殊。”
薇薇安道：“他们并不是军人，也不是研究院的一员，暂时而言，无论战火局势如何，还烧不到他们的身上。不过最近两年，研究院的人倒是想要征调我，看得出来，他们的人手也很紧，这一点倒是不能作伪。”
“那结果呢？”
“勉为其难，去了一次，险些没死在战场上。”
她冷笑：“就像我说过的，他们这些人，眼里都只有自己的私计，事不到头，是绝对不会思变的。”
“有这些人存在，也是人类的不幸。”
林离也只能叹息：“若是我能掌权，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他说这话说得无比自然。
在别人眼里，他似乎还是个年轻人，还是那个出道都没有几年的新人。
但是实际上，他的经验，经历，已经不逊于整个地球文明任何一人，实力更是担得起最为顶层的位置。
“你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薇薇安也察觉到了林离的这种自信。
这种自信，完全不需要显露，像是本能，自然而然。
就好像一个位高权重的大官，无论如何也学不出普通人的谨小慎微，担惊受怕，因为他掌握的权力，自然就会让他俯视世间。
“我么？”林离想了想：“非要说的话，当成巅峰金仙来算，倒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