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林离就从那种被信息充塞的感觉之中，挣脱了出来。
但他还是不由得有些心惊。
按理来说，就算是一颗黑洞，他都能一眼看尽，甚至把其中经过了火墙的信息，强行返本还源，解读出来原本的含义。
但是那一把长剑，却给了他一种根本望不尽，算不完的感觉，甚至，星空都无法承受，那种情绪的重量，信息的重量。
不是道器，但是也已经几近于道器。
“如何？”
布衣青年抽出长剑，轻轻弹了一下：“这是一滴泪水，一滴真神的泪水。”
他的口吻平淡，好像只不过是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林离的瞳孔，却猛地缩了一下。
真神，也就是对于秘火阶的称谓。
换句话说，就是合道存在。
千亿，万亿的半步合道，没有机缘的情况之下，刻苦修行，参悟大道，才有可能诞生出来一个合道者，一个宇宙时空，都不见得有一尊。
看似只差半个位阶，实际上，两者完全是天壤之别，不在一个维度。
成就合道，那就相当于是跳出三界六道，不在五行之中，形寿近乎无尽，哪怕轮回千百万亿次，都有一丝本质不灭。
哪怕是一千个半步合道，联合起来，都不是合道者的对手。
这样的存在，每一个，都是没有任何的侥幸，没有任何的德不配位，必然都是经历了无数的春秋，才能成就。
他们看过的文明变迁，海枯石烂，斗转星移，都不知道有多少回。
又有什么能够触动他们，甚至于，让他们也为之落泪？
哪怕是无数的文明毁灭，也不行。
天若有情天亦老。
真神也是如此，如果动了心绪，陷了情劫，那就破了心境，大伤元气，近乎永恒的寿命，都要因此而受到许多折损。
如果用凡人的形体来打个比方，那么真神落泪，就仿佛损失了心头血，甚至是比这还要严重。
而这样的存在，自然也不是星空所能够承受。
要知道，到了真神，合道者这种层次，一滴血，都比一颗星辰，一个小世界还要厚重，足以造就一尊金仙。
甚至于到了合道巅峰，一根发丝垂落下去，都能让太阳崩塌，切割现实，让星辰随着发丝的方向转动，化作一条微缩的星河，让千百万的行星在其中流淌。
若是没有自身的意志约束，真神的躯体，生命精华加起来，都足以化为一个星系，甚至是一个银河系那么大的恒星系。
而这一滴眼泪，在林离的观察之中，更是蕴含着无穷尽的怨念，哀伤，毁灭之气，放在现实星空中，不加约束，足以吞噬一整个行星系，形成黑洞，在现实宇宙之中形成一个锚点。
甚至于，能够衍生出来一个诡异世界，一个充满了毁灭与扭曲的世界。
因为神的泪水，本来就是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的存在，一滴泪水，就包藏了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文明，无数的岁月，沧海桑田，斗转星移，都在其中。
这份情绪，是来自于神的精神，实质化之后，能够衍生出来时空，本就不是什么神奇之事，甚至可以说，神的泪水，本来就是一个时空，一个精神凝结成的时空，一个心灵映照出来的时空。
“在大劫之中，任何力量，都没有意义。”
似乎是看出来了林离在思索什么，布衣青年缓缓地道：“即便是真神，也无法抵抗。天人五衰，宇宙尽头，唯有眼泪会被称量，除却真空家乡，再无净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上，一种林离无比熟悉的气息，虚无之气，散发了出来。
“真空家乡……”
林离细细地咀嚼着这个词。
他自然知道，历史上，这个概念是被白莲教提出来的。
只是随着人类对于神话源流的了解，愈发清晰，这些衍生概念，也被认为是信息失真的表现。
但是此刻，他却又听到了这个词。
甚至是出于这样一个存在之口。
真空家乡，深渊，乃至于那个不知道来自于何处的第三帝国。
还有萨弗勒斯，此刻正在摩西星上，用生命树阵图培育的，那个莫名存在。
四者，从源流上，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他们，却能够运用相同的力量，彼此称之为同道。
而四人居然也没有动手，反而是等待着林离。
这一片星空，居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平衡。
“算了。”
林离收回思绪，摇摇头：“探究再多，对眼下也无益。”
“几位，我们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他语气平静，所有的担忧，不安，都被镇压了下去。
整个人完完全全，进入了一种无比安宁的心态，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你这是自寻死路，任何人都救你不得！”
先前称呼黑袍身影为执政官的铠甲身影，勃然大怒。
而先于他的反应，布衣青年，已然挥剑，一剑撕裂时空，割开现实。
剑势如潮，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