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人要亡我五轮脉宗,亡了齐国啊!”
他的心中,不由得长啸起来。
这护宗大阵,是历代无数修行者加固,哪怕是无人主持,都顶得住化神修士狂轰滥炸一天一夜。
而此刻,不过是一道音波,便让这大阵几欲破碎。
他目眦欲裂,法力涌动,双目之中涌现两道金光,仙术运转之下,向着那声音来源的上空看去。
而不过一秒,便让他的双目流下了鲜血。
“呵呵,呵呵呵呵……”
老者不由惨笑起来,金光,也随之熄灭。
因为他的双目,已经被那音源所在之处,无尽炽热明亮的光芒,给彻底刺瞎了。
在双目失明之前,他最后看到的,便是两道身影,长枪交击的一幕。
无穷尽的波动,在他的眼中,宛若实质,就好像是天上大日陨落,天幕坍塌一般,缓缓的压了下来,要把整片大地,都给压陷。
“老真君,我们……能没事吗?”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方才那提问的稚童,勉力嘶声问道。
“没事,孩子。”
“那是敌人,但宗主会保护我们的,也会……保护齐国。”
老者勉强挤出一个惨笑,最后涌出一股法力,将孩童们护住。
他已经不知道双目鲜血染红的面庞,露出的笑容有多吓人。
下一刻,无尽的光与热,仿佛大海吞没一滴水珠一般,将整个宗派所在的十八座山峰,连同其中的一切存在,尽数化为了虚无。
而老者心心念念的齐国,这周围方圆数万里之地,也在同一秒,几乎不分先后的化为了飞灰。
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在整个齐国化为飞灰之前,国中的众生,九成已经死于那一声巨响了。
距离山峰所在数百万里外,另一个国家的都城。
“看!羽哥哥。”
一个身着绮罗的少女,拉着个布衣书生,指着天边:“那光,莫不是传说中金乌过境,又或者是哪位仙家出巡?许个愿嘛!许你今日高中金榜如何?”
她不由分说,拉着书生青年对着那光拜了一拜,才笑嘻嘻挤过人群,来到金榜前。
今日是殿试放榜日。
吉时是金榜题名时。
“羽兄,恭喜高中啊!”
书生来到榜下,正欲找自己的名字,便看到几个同年凑了上来贺喜到:“一甲第三,高中探花,直通翰林院了!”
“哇!”
少女惊呼一声,当即向上看去。
当她在那榜上果然如愿找到身边人名字时,几乎是一跃三尺高。
“羽哥哥,这样爸就没理由阻止咱们了!”
说着,她不顾众人目光,在书生脸上亲了一口。
而书生已是乐傻了,只握着少女的手,呵呵傻笑。
旁人羡艳的目光,贺喜的声音,都与他无干。
洞房花烛夜。
金榜题名时。
眼前人是心上人。
这一切如梦似幻,使他不敢置信——
哗。
只是下一刻,一道无形波动扫过,传向远方。
偌大一个皇城,连同众生,一扫之下,全部蒸发,不论贵贱高低,喜怒哀乐,尽数化为虚无。
“小心点!”
“保,保我夫人。”
“八斤二两,是个大胖小子。”
“娘啊——”
“哈哈,道爷我成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
无数喜怒哀乐,无数悲欢离合,方圆几千万里几亿里大地之上,不知道多少众生多少众生相。
只是波动一扫之下,尽数化为飞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不过是林离和萨弗勒斯的一次交手,一次碰撞。
此刻,他们对于这大界的众生来说,就如同天,他们的一举一动,就是天意,是不可抗拒的命运。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又有谁能怪罪得了天灾,谁能向天而复仇?
唯有无用的诅咒,无尽的恐惧,无尽的哀伤,无数的情绪,在天地之间蔓延,却又随着灵魂的破碎消散,转瞬即逝。
“感觉如何?”
一击之后,反震的力量,自然而然,便让两人再度拉开数百万里的距离。
萨弗勒斯看着林离略微有些苍白的神色,微微一笑:“这些人,都是你杀的。有多少呢?一兆?十兆?可惜,其中没有金仙,至多也就是几个伪真仙而已。”
“天意已经开始苏醒了,你还能杀多少人,才有业火降临呢?我也很想知道啊……”
说着,他的目光微微转动,看向了更为遥远的地方。
在以光年计算的遥远地方,几道合道层次的气息,正在从不同的方位,升腾而起,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了他们的威势。
刹那之间,天地都为之变色。
“看来你的人劫,要比天罚更早。”
说罢,他又是一枪刺杀而出,瞬息便至。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林离的身上。
他要看林离躲是不躲,还手是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