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人性格温和许多,说:“圣婆,你不要生气,只是我家裏有个儿子,到了发育的年纪,想买一个姑娘回去也好陪他读读书说说话。”
“噢,陪你儿子说说话,这倒是可以的!陪陪你儿子倒是可以的。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
圣婆正要松口同意卖鸡蛋,绿衣男子却径直拿过了那个装着鸡蛋的袋子,从裏面拿出一个鸡蛋捏在手裏。
“你要做什么!快把我的孩子放下!!”圣婆尖叫道,声音刺得郁姜耳朵疼。
那绿衣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把蛋壳一分为二,随手扔掉半个蛋壳,蛋黄蛋清还稳稳当当地留在剩下的半个蛋壳裏,像个睡在摇篮裏的孩子,全然不知自己身处险境。
圣婆一脸紧张,伸手去夺那个被去了半个蛋壳的鸡蛋,绿衣人的动作却更快,大口一张,蛋壳裏的蛋黄蛋清就全进了他嘴裏。
圣婆夺回去的只有半个空荡荡的蛋壳。
她心痛地看着自己被吃掉的孩子,目眦欲裂,捧着蛋壳大喊:“你们这群强盗!休想从我这裏买一个鸡蛋!你们这群可恶的强盗!”
蓝衣人还在旁边温声说:“我只是想找个能陪我儿子说话的人……”仿佛没看到圣婆气得想杀人的表情。
不过圣婆也没搭理蓝衣人,凶神恶煞地看着绿衣男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绿衣男子却更嚣张了:“我对这些胚胎不感兴趣……”他两步走到郁姜面前,一把抓住她的短裙,甚至要把她的裙子往下拉,“这个也是你的女儿吧!”
郁姜脑子裏闪过什么,一边奋力阻止这个长相猥琐的绿衣人的动作,一边恍然大悟。
原来这场演出就是圣婆为了卖鸡蛋安排的,她们都是圣婆的孩子,圣婆让她们表演,好让客人看看她的孩子们长大以后会有多好,想买的客人自然就会留下来。
只不过圣婆又当又立,明明就是要卖鸡蛋的,还非得人家说出个好听的理由来,还要捧着她,抬高她孩子们的身价。包括郁姜在内的所有女孩子,都是由鸡蛋长大的。
但她们显然不是圣婆口中那些名贵品种鸡的后代,像是批量生产的。这些抹胸短裙,就是她们羽毛的颜色。
不过即便如此,郁姜也不可能让这绿衣人得逞。她在这个梦裏可以自由行动,那么她哪怕是死也要抵抗到底。反正她也是感受过死亡的人了,对死这件事的恐惧也没有那么深。
那圣婆虽说本来就是要卖“孩子”的,但对她的孩子们也似是真心疼爱,拼命扑上来阻止绿衣人的动作,蓝衣人像是游离在所有事件之外一样,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说:“儿子长大了,我想找个体贴的女孩子回去,要是有个人能陪陪他……”
这边郁姜、圣婆、绿衣人的打斗已经白热化,圣婆疯狂扑打撕咬绿衣男子,像个撒泼掐架的农村妇女,但她的能力也仅限于此,力量根本没法跟身为男人的绿衣人比。绿衣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扒下郁姜的裙子,但他发现郁姜的力气不小之后,似乎要放弃扒下来这个动作,准备直接把她的裙子撕碎。
更糟糕的是,绿衣男已经把他自己的一身绿衣脱了个干凈,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挺着肥硕的大肚子,和他的脸一样油腻令人作呕。
郁姜和圣婆两人渐渐不敌绿衣男。在他动手撕裙子时,郁姜气愤地想,郁聪和老瘸子那样猥琐的人居然不是个例,这些臭男人怎么个个都是脑满肠肺,大概浑身上下别的没有,通通塞了黄色废料!要是放出他的血来,恐怕也是黄的。
她想罢,一狠心咬向舌尖。死就死吧,反正梦裏也死过不止一次了。
虽说不怕死,但咬舌的痛感却是一样锥心刺骨的,她疼得瞳孔一缩,临死前居然看清了那一排自他们开始打斗后就木楞楞坐着的女孩子,她们的脸,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就是她自己的样子……
郁姜惊讶了一下,想再去看一下圣婆和绿衣男的脸,但她撑不住了,整个世界开始晃动,轰然坍塌,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她只听到圣婆那撕心裂肺的大喊:“不要——”尖锐刺耳,哪怕她快死了还是被刺得耳朵疼。
不过这回,她却感受到了圣婆真挚的情绪。
郁姜在副驾驶上睁开眼,紧紧闭了闭眼睛,舌尖传来一阵剧痛,口腔裏满是血腥味。
她双拳紧握,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发现车并没有继续往前开,驾驶座上的顾景楠趴在方向盘上,像是睡着了。她转头去看后座的叶城,也闭着眼睛。
不过很快,他们两个就陆续醒来,三人面面相觑。
顾景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不过他还是打破沈默:“我突然很困,根本抵挡不住睡意,只来得及踩下剎车就睡着了。”他顿了顿,又说,“还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叶城的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覆杂,沈声道:“是时煜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