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疑问被带了出来，无从解释。
“你别再问了！蒋煜他该死！该死！”薛樱突然发了狠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径直抵上了蒋煜的脖颈。
“薛樱！你不能杀他！”身后传来沈崇的喊声。
连锦和裴宴安面面相觑，对沈崇出现在这儿颇为惊异。
此前，考虑到沈崇对薛樱的感情特殊，怕知道实情后，沈崇会露出破绽，所以裴宴安并没有将薛樱的真实身份告知他,晚上，也不过是借着捉拿蒋煜的由头，将沈崇支去了别处。
可这会儿……
见到沈崇，薛樱漆黑的眼眸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原样。
沈崇喘着粗气几步赶上前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蒋煜是目前唯一能证明你兄长清白的人。你若杀了他，三年前的真相，再无人知道了。”
闻及沈崇提到三年前，薛樱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指尖微颤。
裴宴安不解其意，只当沈崇还不知情：“我已派人查了，薛望是家中独子，并非她的兄长。”
沈崇正色道：“我知道。因为，她的兄长，不是薛望，而是……三年前被查舞弊后失踪的考生——张奉。”
仿佛一道惊雷炸响，连锦和裴宴安俱惊异地望向沈崇。
连锦万想不到，会在这裏得到与张奉有关的消息。她的心臟剧烈紧缩，目光死死盯住薛樱，指甲陷入掌心，几乎要嵌出个血痕来。
沈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缓声解释：“你们让刘润吉修覆的画像，我也看见了。我原本……只是想知道她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结果却查到，三年前，在她进倚翠楼之前，曾有一位姓张的考生，在人牙子手裏买下了她的身契。只是后来，那考生失踪了。之后，她自愿卖身进了倚翠楼。”
沈崇将怜悯的目光投向薛樱，片刻，又将视线收了回来：“而张奉，恰好有个从小被拐卖、下落不明的妹妹，又恰好失踪在三年前。”
听到那个名字，薛樱眼底顿时蓄满了泪水：“不错，我根本不是什么薛樱，我是张奉的妹妹张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我兄长一个公道！”
张莺泪流满面，眼中满是矛盾和绝望：“你们为什么要发现？！我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为兄长报仇了！”
“莺娘……”连锦担忧地看向她。
“连锦，你知道吗？”张莺直直地望向连锦，字字泣血，“蒋煜他才是舞弊的那个人，我兄长是无辜的！”
她流着泪，哑着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她含泪的目光，刺痛了连锦的眼睛。
“可这不是公道。”连锦心中像有一把利刃将那些尘封的过往，血淋淋地一刀一刀剖开，那痛楚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平静地望向张莺，一字一句地问她：“你当真了解你兄长的冤屈吗？”
张莺霍然抬起头，目光有一瞬痛苦。
连锦太明白那目光的意味了，但她仍执拗地将冷冰冰的事实撕开：“你的兄长被伪造了失踪，担下一身污名。但你可曾想过，你兄长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你用一样栽赃陷害的方式，去为他讨回所谓的公道，这样的公道，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可我没有办法了！”张莺哭得不能自已，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兄长他为人温良恭谨，待人赤忱。十年寒窗，他没有一日懈怠。他只是不想与舞弊者为伍啊……明明错的不是他！为什么？！为什么真正舞弊之人加官进爵，名利双收，他却落的一身污名，万人唾骂？！为什么啊……”
张莺的声音无力弱下来，睁着美眸定定望着连锦，泪眼模糊：“这盛京的灯火日日璀璨，我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在冰冷黑暗的泥泞裏……永远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