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牛辅听见一阵沉稳而又略带拖沓的脚步声,他立即转过头来,正好和王允闪闪发亮的眼睛对视了,牛辅赶忙站起来,急切的向前膝行两步,装作恭恭敬敬的样子,一哈腰,拱了拱手:“司徒大人,下官冒昧前来,切勿见怪!”
“哈哈,牛将军,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免礼免礼,说起来,应当是老夫失礼于人才对。将军凯旋而归,老夫本应连夜过府道贺,只因家中的奴才惹出了一点事情,所以未及抽身,还望牛将军不要见怪呀,请,请坐。”
牛辅也不客气,转过头就坐在了矮几后面,侍女立即过来上茶。牛辅坐在座位上,端起一杯茶,立刻又放下来,面带笑容说:“司徒大人,下官这次来,是听说司徒大人即将升任大司马,所以特地来恭贺。”
提起这件事情来,王允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司徒这个官职在汉末本来相当于丞相的官职,可是董卓入朝后,又自称为丞相,这样一来就发生了相权冲突,所以,王允只能算是个副宰相。即便如此,董卓老贼还是不太放心,玩了一手明升暗降,让他去做‘大司马’。大司马是个什么东西呢?表面上看,大司马代表的就是全国武装部队最高指挥官,位置在太尉之上,但实际上,只是个勋官,也就是虚衔,真正的权利还是掌握在太尉和丞相的手中的。
三四十年的官场生涯,把王允磨砺的圆滑无比,心里虽然怨恨丛生,表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声色,反而大笑道:“这都是皇恩浩荡,加上太师的恩宠,我才会有今天呀。”
牛辅叹道:“也不尽然,据我所知,王大人之所以有今天,靠的应该是铮铮铁骨和真知灼见。回想当年,王大人和十常侍互相排斥,势成水火,足见风骨。十常侍无才无德,秉政多年,只知道阿谀奉承,未有尺寸之功,贪赃受贿、放肆无耻,幸亏有王大人这样的忠臣良将保着社稷不死,大汉朝才会有中兴的日子呀。”
王允斜藐着牛辅,眼睛里怀疑和戒备之意越来越重――牛辅一坐下就大谈兴复汉室,正好刺中了他的**,王允心里寻思:莫非他已经知道了,故意用话语来警告我,如果是那样,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可是看他的神色又不太像。于是,他不动声色,照旧侃侃而谈。
“老夫升官之说,只是传闻而已,其实还没有定论。其实,老夫如今年逾花甲,但得悠游林下,于愿足矣,能不能升官,倒也无复萦怀了!”
“哎呀,大人千万不能这么想!方巾天下扰攘,社稷危殆,君子尽去而小人独存,正是仁人志士用命之秋。大人雄才大略,四海共瞻。凡我大汉子民,谁不盼望大人入朝秉政?倘若大人独善其身,怎么对得起天下苍生呢?”
“那里,那里,牛将军实在是太过抬举老夫了,其实,皇上英明天纵,用人得当,太师龙骧虎步,德被苍生,完全可以重振汉室江山,有没有王允根本无关紧要,牛将军千万不要羞臊了老夫了,哈哈。”
牛辅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听清,当他终于弄明白之后,心想,这老东西原来是对我产生了怀疑,看来,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心虚呢!牛辅这趟来就是为了探探虚实,既然虚实已经探明白了,也没必要再坐下去了。于是,站起身来说,“这次来只是为了恭贺大人,如今已经恭贺过了,那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