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曼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失去,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动了她,好像有很多的人围着她,叽叽歪歪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死亡,是这样的吗,围着她的人,是来索命的小鬼么?
她觉得没什么力气,任由那些人摆布。
依稀感觉到,很嘈杂,他们都在说话,耳朵好像要炸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一片漆黑的世界,好像忽然张开了一条大口子,渐渐的有光亮透了进来。
光亮渐渐的增加,裂口也越来越大,最后终于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一片。
有人在耳边说话,“你还能听见么,你能醒过来么?你别忘了,渣男害了你,你应该去惩罚他才对,为什么要惩罚你自己?”
是啊,为什么要惩罚自己呢?
她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把那枚发夹划在自己的手腕上了。
她明明应该划在李高伟的心口上。
她只想苦笑。
那光亮似乎晃了她的眼睛,她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用了点力气,终于睁开了。
眼前,还是一大片白茫茫的。
好像是在医院里呢,天花板是白的,被褥也都是白的。
那说话的人,她终于看到了,是一个女人,头发披散着,可是很漂亮,不像阎王,也不像孟婆,更不像索命的小鬼。
女人发现她醒了,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才懒洋洋地问道:“醒了?”
张小曼说不出话来。
女人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她,送到她嘴边,她下意识地就吞了。
温的,不烫,温度刚好。
温水落下喉咙,暖到了胃里。
这是活着的温度。
从前她生病的时候,常常都是一个人扛着,李高伟总是不知道去哪儿了,有时候在外面打牌,有时候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她在病中挣扎着起来,能有一口凉开水喝就不错了。
这一口温水,竟忽然让她泪流满面。
女人顺手扯了两张纸巾,按在她脸上。
都是很随性很自然的动作,她却觉得心口一阵发闷,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她。
她的左手上绑着厚厚的绷带,但是右手还能动。
她抬起右手来,捏着纸巾擦拭眼泪,人也慢慢地更清醒些了,认出来,这个女人,上次她见过的。
这个女人,曾经隔着门叫她发表声明,洗清阮正熙的冤屈。
她是梁真。
女人打扮得虽然光鲜亮丽,但是看起来有几分疲倦。
张小曼迟疑了一下,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你一直在这里?”
梁真的声音里带着慵懒,“没有,我昨晚看你送进医院我就回去了,今天早上过来的,没睡午觉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