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真一大早急急忙忙赶往京都的事,在殷家算不上秘密。
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整个溱城的人,也很快就通过一些稀奇古怪的途径,得知了这个小道消息。
溱城的这几大家族,在一些相关部门也都有熟人渗透,所以也很快就得知了出溱城不远处的盘山公路上,陆管家的车出了事。
陆管家倒是没事,早上还在忙着这样那样的事呢,不过,他却没有开自己的车。
他的车上,坐的不是他自己,还能有谁?
众人很快就猜到,只怕是阮霆深,出事了。
但是,这事一出,溱城的几大家族都懵了。
豹爷出事了,谁干的?
他们确实打算在这盘山公路上下手来着,但问题是,他们安排的人都还没有开始行动呢,事故就发生了。事故发生的地点,也并不是他们统一商量好的地方。
……
梁真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那张床前,这床前并没有挂牌子。
那白布单下面的人,会是他么?
梁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落在那白布单上,却没有力气掀开。
董萱和墨阳已经跟了上来,董萱扶着她的胳膊,小姐,你别难过……
墨阳沉默着,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梁真用力地咬着嘴唇,终于鼓起了勇气,轻轻地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与此同时,梁真的心,也开始狂跳起来。
白布下面的那张脸露了出来,竟真的是阮霆深!
阮霆深安静地躺在那里,他的脸已经洗干净了,但是额头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疤,头皮处似乎也有受过伤的痕迹。
似乎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从脖子上一直延伸到胸口去了,又被粗大的针线给缝了起来,看起来非常可怕。
垩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梁真站在这儿,她穿着厚重的大衣,在这温度极低的冷库里,依然觉得很冷。
她伸出手指来,小心翼翼地在阮霆深的额头上按了一下。
冷。
那种冷,寒气透骨,就好像手指触摸到的并不是人的肌肤,而是大理石的雕塑一样。
她一下子就慌了。
他……真的……
怎么会这样!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也瞬间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立即开始对着她的肚子上,一顿拳打脚踢,就好像在抗议她的过错一样。
梁真的情绪,在那个瞬间崩溃了。
她扑到了阮霆深那盖着白布的身体上。
霆深,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怎么能这样,你快起来,你起来告诉我,你不会出事的,你会一直陪着我走下去……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快起来,你起来看看我,我们还有孩子呢,孩子还在等着你回来,孩子都还没有看到过爸爸呢,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
阮霆深你快醒醒啊,我爱你,你快醒醒好吗,我之前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不应该这样把你赶出去的,我跟你道歉,我跟你说对不起,好不好?
霆深,阮霆深,我再不跟你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我要跟你复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不闹了,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只要你醒过来,你醒过来我就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啊,你快醒过来,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你一个人躺在这里,更不想让你一个人躺到那些冰冷又孤单的地方去。你不要我了,以后我怎么活啊!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快点醒过来,我求求你,你醒过来啊!
梁真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此刻她心里满是绝望,用力地抱着他,完全不能相信,这个男人已经从她的生命里真正地消失了。
她放声大哭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背,然后把她给搂进了怀里。
梁真愣了一下,泪眼迷蒙地抬起了头。
躺在太平间里的阮霆深,自己掀开身上盖的白布,坐了起来,轻轻地拍着梁真的背,用低哑的声音问道:你刚才说的真的吗,我不死了,你就答应复婚?
梁真怔怔地看着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大概……是太伤心了,所以做梦了吧?
他额头和脖子上的伤口看起来都那么长,那么深,看起来多可怕啊,一看就觉得都是致命的伤口。
他怎么会突然坐起来呢,大概是自己的幻觉。
梁真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阮霆深已经坐在那里,用那张缺乏血色的脸对着她,看着她。什么情况?
诈尸了么?
不过她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他是阮霆深啊,曾经最亲近,最爱的人,即使是死了,她也觉得他是不会伤害她的,她就这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