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时凌小心翼翼地轻声应着,仍旧不敢大声说话。他瞧了瞧时夏,说:“爸,那你继续睡觉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时夏点了点头,这才说:“路上小心点。”
时凌便出去了。
没有了那小美人叽叽喳喳、无比好奇地问东问西,病房内顿时安静不少。
将他支开以后,两人终于又拥有了完整的二人世界——虽然这房间里,明显还有着一个沉睡着的生命。
时夏的身子往下靠了一点,下陷在身后软绵绵的枕头里。
他将手收了回来,微微合拢,依旧被邢渊那明显要大上一圈的手掌包裹在内:男人肤色白皙,手背上突起着色泽浅淡的青筋纹路,将时夏烘得整只手臂都跟着热了起来。
邢渊双手曲起,支在床边,仔细观察着美人那被自己捧在掌心间的、瘦如嫩葱的指尖。
“你辛苦了。”最后,他在时夏的指腹上亲了一下,轻声道:“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吧。”
时夏犹疑了一下,想说自己累过劲了,没什么胃口。但转念一想,等孩子醒了,他还要给对方喂奶,还是要尽量补充营养,于是点点头道:“嗯……”
邢渊提前就叫家中的厨师给他炖好了鸡汤。
鸡汤在保温盒里装着,直到现在都是烫的,里边的鸡肉炖得软烂鲜香,用勺子尖儿一戳就从骨头上崩离开来。邢渊提前帮他把肉剔好,在旁边看着时夏吃。
这美人动作优雅,才刚消耗了一场力气,做什么都带着一种懒钝的慢,慢吞吞地吃完半碗后就怎么都吃不下了,把保温盒交到邢渊手里,自己漱完口就躺下,浓密的眼睫如同扇子似的轻轻颤动,仿佛眼睑间粘了胶水。
——他又困了。
“睡吧。”床边的男人垂眸,“我在旁边看着你,有事就叫我。”
时夏却在这时摇了摇头,似乎还有话没和邢渊说完,强撑着将那对儿狭长的眼皮张开,嗓音轻柔而又绵润。
“还没取名……”他顿了顿,“你觉得宝宝叫什么好?”
邢渊道:“都可以,这个还不急。”
时夏却有些执拗,说:“你取一个。”
好像男人不答应,他就一直不睡了似的。
“……”邢渊停了一下,只得说,“我想想。”
关于第二个孩子要叫什么,两人之前也有偶尔交谈过。时夏的意思很好懂,当初他独自瞒着邢渊生下了儿子,时凌的名字就是他自己取的,也是跟着他姓。如今邢渊就在身边,第二个孩子的起名过程理应有他参与。
邢渊思索着,看着窗外的景色。
方才喝汤的中途时夏觉得热,他便过去把房中的窗户打开了。晚春傍晚时的天色依然很亮,放眼远眺过去,就能看见外边位处于私人医院内的花园。
就在前夜,这里刚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花园里郁郁葱葱,到处都开满了灿烂的春花,空气中还带着微潮的湿意,混合着清淡怡人的甜香,渗入了病房当中。
邢渊若有所感,想了想说:“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暮春者,春服既成,他出生在了一个好季节,就叫‘雩’吧。最近天气很好,改天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和时凌出去踏青……”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怔。
时夏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并颤动着。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
在医院内又住了几天,时夏和孩子很快被邢渊接回了家中。
时凌也终于不用一趟一趟地往医院跑,每天下课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甩开书包,蹬蹬蹬地光脚跑上二楼,去婴儿室内看望那个小家伙。
出了医院,时凌变得大胆多了,如今也能在时夏小憩的时候帮忙照顾家中的老二,靠在摇篮边上、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着对方软乎乎的小手,学着对方咿咿呀呀的口气说话,那感觉,就好像对方是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
时夏瞧了觉得惊奇,事后还悄悄对邢渊说,时凌看着孩子气,对待起小孩子来倒是很有耐心,真有当哥哥的样子。
邢渊却见怪不怪,极轻地笑了笑说:“我看,他就是给自己找个由头,不想学习罢了。”
高二下半学期终于落幕,时凌经历了几次月考,最终考完了期末考试。
拿到成绩一瞧,他总算从倒数的名次爬到了全年级中部——等同于在学校张贴出来的榜单上,印有他名字的贴纸从右下角挪到了左下角,倒是和一贯年级第一的谢枫上下相对了。
“成绩也算稳定提升……”视频群聊中,小屏幕里的谢枫转了圈笔,低头瞧着时夏这一年来的成绩对比,“就是提升得慢了点。”
“那当然——”手机这头的时凌骄傲地扬起下巴,撅了撅嘴,假装自己没听出对方后半句中所包含着的一言难尽,“那么多补习课,我可不是白上的!”
时凌觉得,自己的进步已经很大了。毕竟前有年级第一的谢枫主动给他补习,后边搬到别墅中来,邢渊又给他找来了名校毕业的老师一对一教学,要是这样都不往前挪一挪,那……估计也不是单纯脑子笨的问题了。
同样开着视频的徐朝跃吹了声口哨,低头玩着他的另一部手机,在这时插话进来:“何止是慢了点,简直就是蜗牛在爬。你上回就考四百多名,期末只往前爬了三名,照这个速度学,等到了高考,你的分数也就能考个二本。”
“玩儿游戏的人凭什么说我!”小美人又羞又怒,当场捏了个纸团扔过去,“啪嗒”一下,砸中了时凌自个儿的手机。
而对方毫发无损。
他哼哼唧唧,对徐朝跃的话很是不满:“你还不让别人遇到瓶颈期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能一飞冲天的。难道我不想一下子就考到年级前一百吗,我自己又控制不了!”
时凌很委屈。
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就逐渐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谢枫爱管着他学习也就算了,如今连徐朝跃都能说上他几句,他还反驳不了。毕竟在三人当中,他本来就是成绩最差的那个。
之前没注意过徐朝跃的分数,时凌总下意识地觉得以对方威名远扬的恶劣脾性,应该和自己的成绩大差不离,是能在同一张成绩表上相邻的邻居,谁也别笑话谁。
可时凌后来才知道,在自己还是学校倒数的时候,徐朝跃尚未用尽全力地随便学学,已经是年级前一百了。只不过每次考后总结,只有前几十名的人才会在表彰大会上抛头露面,而时凌向来在这种和自己毫无关联的场所昏昏欲睡,除了个谢枫谁都不认识。
现在,就连徐朝跃都已经考到年级第六十多名了——合着只有他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差等生”。
两个男朋友都比他学习好,时凌感到十分落寞。
“不过没关系,a城不是只有一个a大可以上。”徐朝跃继续说,“还有很多其他的一本二本三本……反正都在同一个城市,你到时候可以来a大看我们。”
时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你别吹牛了。你也就比我高……三百三十多名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瞧不起谁呢!”
徐朝跃又笑一声:“俗话说,一分就是一个操场,宝宝,你不仅差我三百名,你还少我一百好几十分呢。”
时凌瘪着嘴,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不说话了。
屏幕里,谢枫从书本后边抬起头来,警告似的觑了徐朝跃一眼:“你别逗他。”
又冲时凌言简意赅道:“继续看书。”
时凌气鼓鼓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就看!”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但这个假期也丝毫不能闲着——马上升上高三,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准高三生们的暑假被缩短了将近一半,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要提前返校读书。时凌依旧要像之前那样,按时补习,完成私人老师和学校布置给他的作业。
刚做完两张卷子,时凌已经近乎魂飞魄散,懒懒地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听见徐朝跃和谢枫的话,他才受刺激了似的挣扎下床,重新打开了课本。
……看着看着,思绪又跑远了。
说起来,时夏和邢渊也都是从a大毕业的。
时凌从小就成绩不佳,起初听说时夏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还能安慰自己,说不定他这笨脑袋是遗传自另一个父亲。后来一瞧,他的另一个父亲竟然是邢渊,时凌就没法给自己找理由了。
虽然说一对平常的父母也有可能生出高智商的天才,但两个名校高材生的儿子,却反过来是个笨蛋,听着就让人觉得很是唏嘘。
谢枫学习成绩一向很好,不说在本校,之前每次考测,也都能在市内排上不错的名次。
学校对他寄予众望,毫不意外的,就算谢枫高中毕业之后,他也依旧会一直挂在校内的荣誉墙上、当作重点来宣传,因而时凌对他要去a大感到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