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番外5?希望死后能葬在一座孤岛之上【身穿前世】
谢飞在墓地前坐了很久,目光与碑上照片里的青年对视。
他还活着,可是这个墓里埋着的也是他。
视线一转,落在下方的字上。
—吾爱谢飞之墓。
他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字迹他很熟悉,是姜焕的。
看时间,他已经死去了十年。
大概是出道第四年的时候,谢飞参加了一个直播综艺。
许松竹帮他争取得很辛苦,也给他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公司方……也就是姜焕,也砸下了大笔的投资。
他当时觉得这些人都很傻。
是,他黑料缠身。
不混圈子的人闲着没事都要骂他几句脾气差劲神经病。
还有什么呢?
说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动了歪心思,被人睡腻了,还有一个无期的压榨合同在,只能拼命给金主赚钱,把曾经金主给他花的钱,都给赚回来。
这些东西真真假假传了很多年,更多的都是骂他活该。
姜焕挺冤的,他要是舍得拿合同压人就好了。
话归正题,他黑料缠身,可他热度高。
那些人为了来骂他一句,都会来看一眼这个直播综艺。
那边不松口,他可以找其他,不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姜焕很执着,许松竹就只能两头磨破嘴皮子的说。
那一年,谢飞二十四岁本命年。
他忘记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也不记得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醒来时不是在车上就是飞机上,或者是片场的小板凳上。
其实到了后期,他可以不必这么累的。
姜焕说可以给他更好的,他也可以挑选优质的通告,专心洗白,过后片酬代言的收入就会高了。
但他不想这样。
他想要忙碌一点,更忙一点。
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日子过得暗无天日的时候,谁都不愿意相信,也不会去解释什么,冷眼看这个世界还会糟糕到什么地步。
看看这些人对一个不曾相识的人会有怎样恶毒的谩骂与诅咒。
但他也很不甘心,他真的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想要有人能拉他一把,能站在他身边把那些敌意都阻挡。
仰头望天的时候,他也像是患上了一种“蓝灰色”的色盲症。
晴空万里在他眼里也是乌云压境。
好了,那个人真的来了。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想要推开又不舍,抓着他不放,还要说最最伤人的话。
最好的年华,与曾经殷切的期盼,都在他一次次伪装着不以为意时,消磨殆尽。
连一句是真是假、喜欢他什么,都不敢问。
综艺节目在四月开拍,时长一个月,地点在一个海岛上。
去之前,所有嘉宾都没有收到剧本,不知道主题,不知道到时候会以什么方式拍。
但大部分人都猜是荒岛求生。
那时候流行这个。
谢飞也不例外,不然去大老远的过去做什么。
只是那个节目之所以火,除却一个直播以外,还有出其不意的选材。
收拾行李的时候,许松竹打听不到需要带什么特殊的东西。
背着谢飞找了沈川那边帮忙打听一下,被谢飞发现以后,硬是走不了这个摆在那里的后门,得不到一点便利。
许松竹恨铁不成钢,“你就算不是为了火,你也为你身体着想啊?别人怎样你怎样?”
谢飞就看他,“我怎样?”
他入圈子的时候,一身匪气。
几年沉淀,气势越发浓,且喜怒无常。
好在姜焕说:“没关系,到时候不想拍就回来。”
谢飞没可能不拍的,他一条路走到底。
去到那边,嘉宾有十二个,房屋也有十二间临时搭建的木屋。
谢飞不着急选,最终剩下的一个远离中心的偏远小屋刚好也是他想要的。
集合时,导演说,“这次主题是田园退休生活,都随意点,想在这里做什么就什么,没有台本设计,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吃喝管够,也可以去游轮那边娱乐消遣,但这些消费需要自理。”
谢飞听着一愣。
哦。
拿钱度假。
相比于其他人约着先去做什么,后做什么,他随意得多,一来睡了两三天,定时定点出来吃饭,完事儿继续睡。
导演叫了主持人过来采访他,也是想要提醒一句,躲在房间里睡觉,是没有镜头的。
谢飞忘记他当时怎么说的了,时间太久了。
是到一周后,节目告一段落,嘉宾们聚集玩游戏。
——毕竟节目还是要考虑观众喜好的,成天看他们平静的吃喝玩乐尬聊尬笑也没意思。
但游戏也不能太偏离主题,就开了个小茶话会。
谢飞表现得沉默,他与这些人都不熟,他们也不会主动跟他讲话。
其他节目里,有人被孤立,都会拉起好感,也会有人谴责其他艺人太过分。
只有他不会,大家都觉得他活该。
—盒签筒里,装满了写着不一样文字的竹签。
有表演唱歌,有表演跳舞,或者是真心话,以及小范围的大冒险,还有其他挑战。
谢飞抽中的是“愿望”,这个签可以让粉丝更加了解自家偶像,是个提升好感的上上签。
但谢飞不顾粉丝,也没愿望。
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有人愿意站在他身侧,愿意拉他一把。
但有什么用。
因为沉默太久,谢飞都能猜到其他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故作玄虚,想要镜头。
他也知道如果说出现在的真心想法,会把他的风评推到什么境地。
但他从不在意那些人,他又不是为了他们活着。
他也不想活着了。
太累了。
挣扎的意义是什么?
休息这一周,他想了很多,是他舍不得,贪恋从姜焕身上汲取到的温暖。
算他良心未泯,决定放过姜焕。
“希望死后能葬在一座孤岛之上。”
没人祭拜,也不会有人打扰。
如果死后有灵魂,他可以看看海,看看日出日落,看看鱼跃鸟飞。
当然他也不想要有灵魂,那样不过是换个方式孤独。
直播啊,哪里有给他剪辑的份。
当时就有人骂他作秀,质问他是不是要说被网暴趁机卖惨,让他现在死一个看看。
少数理智的人,说是个人都会被压垮,也被人追着骂。
然后成了一场逼人自杀的狂欢。
他们说:“你直播一个自杀,我以后从此不骂你,反正节目组在嘛,你哪里死得了。”
谢飞是凌晨被姜焕接走的,这个节目原本想要他轻松度过一个月,算个小假期,现在泡汤了。
谢飞从不给自己放假,让他休息他也能自己出其他通告,在家还能直播营业。
有个直播平台很有趣,喜欢主播跟讨厌主播,都有对应的礼物,贵的便宜的,数量都一样。
谢飞臭鸡蛋排行第一,比平台打赏第一的美少女主播收到的玫瑰都多。
这些人才是最没意思的。
姜焕又一次邀请谢飞去他家里,是想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盯着,不让他直播,想要他好好休息一阵子。
谢飞拒绝了,因为这一周里想通了点事情,开始对姜焕疏离,转头就进了一个要在外地拍摄几个月的剧组。
如果他知道,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想要的终会来,他不会那样许愿,不会想要死,不会糟蹋作践自己,也不会刁难折磨姜焕。
这部剧结束拍摄,他跟随剧组地宣,在会场后台昏倒,疼的。
去医院以后,医生诊断是胃癌,还有三个月可以活。
谢飞觉得他终于可以解脱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心间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一样,空空荡荡。
或许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姜焕再无顾忌,每天在他眼前晃悠,一天要来医院探望好几回。
相对无言。
各自沉默。
眼神也无交集。
越是这样,谢飞越难受。
他这一辈子,没有喜欢过谁。
—时没察觉,再发现时,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以为他对姜焕是贪婪,是抓住了世间唯一一个会爱他的人,所以舍不得放手。
无法回应,所以躲避。
但不舍放手,所以偶尔撩拨。
他要疏离就疏离,要刁难就刁难。
然后孽力回馈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动心了,可他要死了。
第一个月,谢飞冷冷淡淡,他想他可以忘记、淡化这份感情。
第二个月,谢飞开始动摇,他不想死的孤孤单单,他开始跟姜焕说话聊天,跟前阵子一样,像好友一样,享受于姜焕用一些又傻又笨的方法哄他,也期待每天里那几次短暂的碰面。
第三个月,生命进入倒计时。
谢飞开始死命挣扎,他恨。
恨谁呢?
脑子里没个想法,最恨的还是自己。
但是活不了。
所以决定跟这个世界做个了断。
韩正楚被收拾了,他没有获得快意。
他还想要做一些更加疯狂的事情。
这辈子他过得一团糟。
“谢飞?”
身后有人叫他名字,嗓音比他熟悉的人要更清冷几分,没什么温度。
谢飞知道是姜焕。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等到了他想见的人。
谢飞回头,姜焕逆着晨曦的微光站在两米开外,周围是满天星花海。
“是我。”
谢飞没有想过他说死后想要葬在一座孤岛之上,姜焕就真的给他葬在了孤岛上。
海浪、海鸥的声音交缠起伏,海风吹过,花海摇曳。
景不错。
静默数秒,姜焕踏步朝他这边走来,把手里的花递给了谢飞。
谢飞接下了,“你在这边住吗?”
“没有,隔段时间会来几天。”
姜焕先蹲下,后又想起了什么,又跟谢飞一样,坐在了地上。
有着第一次去谢飞家里的时候,坐地毯时的不自然。
谢飞默默打量他,十年时间,没有在姜焕脸上留下特别深的痕迹,或许是因为很少笑,又常常皱眉。他眼尾连一道浅浅的纹路都没有,而眉间已经有了几道印子。
人更威严了些,尽量放松,都有一股气势压着,但谢飞不怕他。
“你不惊讶吗?”谢飞又补充,“我突然出现在这里。”
姜焕不太惊讶,“可能是梦境吧。”
梦境会连接两个不一样的时空吗?
谢飞低头嗅了嗅怀里的花束,连花香都这么真实。
不过姜焕愿意当梦境也挺好的,省得他去解释了。
谢飞就一个人穿过来了,好歹衣服没穿那么随便,卫衣牛仔裤的百搭款,就是没有手表跟手机。
姜焕视线在他手腕儿处停留了一阵,又抬眼看谢飞如今温柔了许多的眉眼。
“可能也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