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床单被套,保持了他的习惯,是用的纯色系,不带花纹,在被装点得相对拥挤的房间里显得单调。
姜焕回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吃过午饭以后,时间过得尤其快,他应该再不久就会离开了。
姜焕去了家庭影院,开机找到了婚礼的视频,调整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那里,然后给谢飞发了个信息,就坐在这边开了两倍速开始看。
人都是有执念与私心的,幸福太过失衡,对比起来连自己都要嫉妒。
所幸他足够理智,不是同一个世界了,他的人他没有保护好,没道理还要抢别人的。
抢一个……跟他同名同姓,有同一张脸同一个家世背景同样的成长环境的,但没有同一个灵魂的别人的人。
谢飞蛋糕做得大,今天姜焕的情绪看着很不对劲。
看他时的喜悦不似作假,又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像极了以前的姜焕,喜欢他,看他的眼神带着浓郁的侵占欲,见着他会喜悦开心,但行为很守规矩。
说话也从不越界,即使谢飞跟他开玩笑,说段子,他也能一笑而过。
无关紧要的,接一句,有暗示意味的,全当听不懂。
如果不是姜焕还能跟他正常沟通,也对他的亲近没有推开抗拒,他甚至会怀疑现在跟他一起回来的人不是跟他结婚的、这个世界的姜焕。
蛋糕了切了一半,一半又切了小份放碟子里,其他的就在厨房这边等着放凉,想着待会儿过来给姜焕做其他的。
—起拿到楼上去的还有两杯鲜榨西瓜汁。
姜焕给谢飞发过消息,但也没有把门关上,怕谢飞忙碌起来没有看手机。
谢飞真没有看,是听着声音过来,端着进来的时候语气嗔怪。
“让你休息会儿,你还看电视。”
进来把手里托盘放好,看向婚礼视频的时候谢飞笑了笑。
“那会儿好傻。”
强烈的喜悦之下,人会做出一些幼稚的行为,都可以理解的。
姜焕给谢飞递过去一杯西瓜汁,自己再拿一杯,小口喝着,味道清甜。
“睡不着,要把猫接过来吗?”
他也想看看。
听见他说猫,谢飞就彻底放松了,应该不是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不会知道猫。
“行,我打个电话绐柳姨。”
谢飞也是黏糊的人,挨着姜焕不愿意挪地儿。
而于姜焕而言,现在没有支开谢飞的必要,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偷来的。
因为他自作主张,把手伸向了那道门。
但他最终还是得回去,因为这里不属于他。
属于他的谢飞,还在那座孤岛之上。
人的情感在某些方面是可以共通的,但在一些事情上,没有办法获得共鸣。
来这一趟,算是满足他的幻想。
他跟谢飞,原本也可以这样幸福简单。
猫比较黏着谢飞,从还是猫崽儿的时候就是谢飞学着在照顾,姜焕早出晚归,即使后面谢飞进组以后,他照顾比较多,对这两小只来说,也更亲近谢飞一点。
谢飞把两只猫一起抱着放腿上,让姜焕先吃东西。
“还好它们两个很乖,不然还得跟你抢。”
姜焕已经放下了果汁,用左手去碰了碰额上有一撮黑色毛发的猫。
猫已经长大了些,不是幼崽时期的那么小小一团,不过对于姜焕也是亲近的,还挨着他蹭了蹭。
谢飞说,“你就知道我欺负我。”
于是姜焕知道了,他没有猜错。
这两只猫,是以他们的某一个特征来命名的。
类似他微信昵称是“做你的大猫咪”,绐谢飞的备注是“小猫”一样。
在他没办法窥探的时光里,他们有着很多幸福时刻。
或者说,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姜焕突然对要离开这里也没有什么不舍得的了,经历不同,他不能强占。
而那座孤岛,他交给谁都不放心。
即使是另外一个自己。
婚礼视频倍数播放,也才看了一半。
姜焕对时间卡得准,他做事太规矩守时,脑子里自带生物钟。
来不及看完了。
不过没关系,他也有给他的谢飞满岛的满天星。
白天里花开,夜里星辰密布。
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
姜焕拿遥控器调了一下进度条,最后是有金光,他有一瞬走神,又给拉回去。
谢飞问他:“怎么了?你今天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这话也是开玩笑,就想从姜焕嘴里问出什么。
姜焕无意让谢飞知道他的不对劲,所以他努力浅浅笑了下,“没有,最近有点累,想放松一下。”
姜焕的笑容在这几年里已经变得相当自然了,现在又有点诡异,谢飞心间那种疑虑再次涌上心头,他张嘴想问。
姜焕指了下已经空了的碟子,“还有吗?饿。”
谢飞就顾不上其他,决定先把蛋糕拿上来,然后再好好跟他聊聊。
眼神威胁他,“不许偷跑听见没?”
这暗示很明显,姜焕面不改色的接了。
他本就喜怒不形于色,难以捉摸。
这些年里无人陪伴加速成长,心思愈发难猜。
谢飞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把话说得太透。
姜焕是个聪明人,不需要太过直白的沟通。
怕他跑,谢飞还把猫都放姜焕腿上了,“好好照顾它们。”
“好。”
猫的身子很软很暖,姜焕指尖很凉,但这猫也挺有灵性,并未因此避开他,不想让他碰,反而在他手指上蹭了蹭。
姜焕两手一手摸一个,让它们安心窝在他怀里不至于掉出去。
屏幕上,是姜焕让谢飞闭上眼睛,然后画面里的场景开始改变,由星辰转为了太阳。
或许每个人对这场婚礼都有不同的理解吧。
谢飞认为这是姜焕于内心深处还把自己放得卑微。
而与谢飞结婚的姜焕,解释说是炙热滚烫。
现在坐在家庭影院的姜焕是认为长夜终尽,白昼来临。
会好的。
—切都会好的。
姜焕低头摸了摸那只象征着谢飞的猫,另外一只望着他卩苗卩苗叫,姜焕又安抚了一下那只猫。
这两只小小年纪就会争宠,互相望着叫。
然后姜焕注意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了,是要走了。
他平静的注视前方,一道光门缓缓浮现。
门的那一边,另一个自己在山崖顶上,估计是吹了一整天的海风,面目憔悴。
两个时空有着时差,那个穿越过去的谢飞不知道是几岁时的谢飞。
但他来时,他那里是傍晚,而这里是早上。
所以另外一个自己,在那座孤岛上游荡一圈儿,最终选择在山崖上苦等一晚。
看吧。
他果然要回去的,因为他的谢飞,只有他能守护。
即使是另外一个自己,也不能托付。
两个姜焕同时伸手,时空碰撞时,只留有一句“照顾好他”。
谢飞紧赶慢赶的回来,原本计划要做个精致点的小蛋糕,大发慈悲多放点奶油,让姜焕感受到他的诚意,
就不好意思瞒着他。
但有那么一瞬心间很慌乱,像是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人。
他除了姜焕,这世界没他在乎的人了。
所以他也不顾蛋糕做没做完了,拿着半成品就往楼上跑。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拿蛋糕,算是他理智未消。
门推开时,姜焕立刻扭头看他,眼睛发红。
谢飞给吓到了,三两步跑过去蹲他身侧,“你怎么了?谁欺负你吗?”
蛋糕才放到身侧的小桌上,就被姜焕抱了个满怀,很紧很紧。
“没有,有点累。”
知道谢飞重生,和真的直观的看见那一座墓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姜焕心都空了。
他承认他自私,他只想要活着的谢飞,等在那个山崖之上,眼睛死死盯着他去到那里时就瞬间消失的有着
—扇光门的地方。
所幸他回来了。
谢飞拍他肩膀,又学着姜焕哄他的模样,抚他背脊,给他顺气。
“那休息好不好?我们去睡觉,明天不去公司了,后天也不去了?”
即使是哄人的话,姜焕都会当真,谢飞没能说出以后都不去的话。
他对姜焕公司的事情过问得少,只知道姜焕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知道他会忙,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眼下把一个平时都不说累的人,累得情绪都不对劲,累得红眼,谢飞心都揪揪的疼。
姜焕点头:“好。”
谢飞没心思照顾猫了,又叫柳姨先来接走。
跟着姜焕回房,让他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还去给他找睡衣。
而房间里姜焕脱衣服之前,先摸了下口袋。
拿出了一只翅膀撕破了的千纸鹤。
姜焕去书房,放进了他存放谢飞给他写的小卡片的相册里。
再次回房的时候,谢飞在找他。
“你别瞎忙了,先去休息,事情叫沈川去办,再说,你们公司能干的人应该不少吧?什么都要你亲力亲
为,那请他们来做什么?”
谢飞很烦,终归还是心疼姜焕。
说着就更气了,“你那些亲戚还没有收拾干净吗?他们怎么总是绐你添堵,烦不烦啊?”
说累是真的,但也无意让谢飞动怒。
姜焕把谢飞拽紧怀里,亲亲他额头。
“别气了,我马上睡觉。”
谢飞没那么容易消气,嘴里说着好好好,等到姜焕去洗澡,转头就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秒抢完。
呵呵。
你们先招惹我的。
【做你的小猫咪】:上班时间玩手机,对得起你们的工资吗?!
【做你的小猫咪】:@沈川,你也抢??!!
沈川:“……”
今天这是怎么了。
公司高管们集体懵圈儿,在一个没有老板与老板夫人的群里火急火燎的商量的对策。
他们感情一直不错,能把脾气发到工作群里,多半也是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事儿。
很快这些人精就商量了一个对策出来转移谢飞火力。
——姜总说这几天要给你一个惊喜,我们还以为是方案被采用了,是发奖金……
谢飞消气了,但心更疼了。
等到姜焕洗完澡出来,又不忍心说重话,憋了半天,憋得眼睛都红了。
“你干嘛啊?傻不傻啊?我现在又不忙,你挤时间做什么?”
姜焕抱他,语气很罕见的软,“我知道错了。”
这一辈子,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但他最不能失去的人就在怀里抱着,再不能仗着年轻就松懈。
他要照顾好谢飞,也要照顾好自己。
即使人这一生走到最后,终成黄土一堆,也该尽可能的活久一点,在一起久一点。
他认错态度干脆,谢飞本就不忍心说重话,这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次催促姜焕睡觉,被姜焕拉着一起躺下了。
“陪我一起?”
谢飞没姜焕那么龟毛,他注重气氛,其他都是次要。
现在也不会做什么亲密的事情,蹬掉鞋子就往他怀里钻。
“睡吧。”
心跳近在咫尺,姜焕才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
而另外一边的姜焕,下了山崖,一路走着,挑拣了路上他看见的,觉得开得最好的花,到了谢飞墓前也凑够了一束。
他放到墓前后,静静看着碑上那个眉眼凌厉的青年,浅浅笑了下。
“昨天的花送错人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跟他走,再也不回来?是不是也想赶我走,然后又期待我会回来?”
“口是心非。”
世上跟你像的人很多,但他们全都不是你。
他们没有跟我们一样的死命挣扎,我们才是最般配的。
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0v0接下来就剩下一个abo小番外,主cp线就结束了
放了好几把刀子,abo写着给你们补补糖?
明天见?宝贝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