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一并流放
武怀玉见到郑崇嗣的时候,他很狼狈。
这位五姓子,披头散发,一边脸肿的很高,甚至眼角也青了,还流着鼻血,那华丽的锦袍上,也有不少肮脏的大脚印子。
他躺在地上,双眼无神,
堂堂五姓子,何曾有过这等狼狈之时,
若不是武都头拦着,只怕他早被打的满地找牙了。
现在,武都头让手下保安围住了天字号阁子门,郑崇嗣和他的七个五姓子伙伴,都被堵在里面。
要是按他本意,只尚本朝之官,实职五品就是道红线,那些所谓山东士族五姓七家四十四家,大多数都上不了氏族志。
不管这事是不是五姓七家的当家人在幕后谋划指挥的,对武怀玉来说都不重要,爪子伸出来,那就剁了便是。
不该这样的,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这世界有问题,
次日,皇帝的姐夫,雍州别驾杨师道亲自面圣禀报此事,请皇帝当面定夺。
出了这档子事,
虽说大多是在下三等内,可在皇帝看来都已经够仁厚了。
“我要上书告你!”
也十分的安静。
那八个人,都来自五姓七家,基本上还都是著姓房的嫡子,这八人除了没有太原王家和陇西李家的人,荥阳郑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五大家的都有。
“那我就到万年县上告,”
武怀玉冷声叫他,“起来吧,这样躺着给谁看呢?”
长安真正有身份的人其实都或多或少知道了不少内容,
可以说这氏族志修的还是很惊人的,
居然完全一改魏晋以来以郡姓为主的惯例,
武士彟这样的商人出身的人都成甲姓甲门了,马周这样落魄书生出身的人也成了第二等,
皇帝也不打算再做退让,否则登鼻子上脸没完没了。
皇帝看着面前氏族志的草稿,
他亲自赶过来,是想来看看这八位五姓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大胆。当然,也想着若是这些人知道错了,那么顺水推舟,大事化小的私了也就算了。
武怀玉无所谓的笑笑,“郑公子啊,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今天这事,你觉得你有理?
实不相瞒,用不着你去上告了,樊楼早已经向万年县衙报了案,今天这事肯定得有个结论的。”
武怀玉不惧五姓七家,但也不愿意跟他们轻易开战纠缠,他早年就不惧五姓七家,向他们亮过牙展示过肌肉,甚至当年郑善果贬江州刺史,也是跟武怀玉暗里角力给败下阵的结果。
真以为挨打了躺下就能选车?
可那样的氏族志皇帝修他做什么?
这战争已经打响,
不是五姓八公子与武怀玉的战争,而是旧士族向皇帝开战了。
看到郑崇嗣的态度,武怀玉已经不想跟他多废口舌了,
只不过大家在歌舞饮酒做乐的时候,都有点三心二意,一直在暗暗盯着天字号阁子。
“你什么身份,告我?”
“你区区国子监学生而已,你有什么资格上书,有什么资格告朝廷重臣?你知不知道,朝廷禁止越级上诉?告诉要先向县控告,再由县而州,由州至大理寺,越级上告,是要处笞刑的,
伱没挨过板子吧,想尝尝滋味?”
事情已经不仅仅停留在五姓八公子大闹樊楼,长安葡萄酒一瓶一万八这层面上了,而是开始热议氏族志,热议郡姓士族这次门第排名普降,
热议卖木材的武士彟都能列入头等,
郡姓士族纷纷表达不满,不愿认可这份氏族志,甚至有人开始在弹劾武怀玉,坊间更是出现了许多抹黑的传言。
而在隋朝卖豆腐出身的武士恪,他儿子武怀玉这個半路道士下山的家伙,也是甲姓甲门。
今天天字号阁子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大致知晓了,
表面理由是郑公子嫌樊楼卖十八万一瓶的长安葡萄酒难喝,实则是因为朝廷新修氏族志定稿,
鹘衔瑞草,九玉环十三金銙,金鱼袋,这些东西深深的刺激着郑崇嗣,那代表着顶级权势,贵到发紫,甚至位极人臣了。
关陇六姓为首的关中士族还稍好些,毕竟他们是关陇集团的核心,缔造了西魏北周隋唐四个王朝,官爵相袭,身居要职,占据朝堂高位,在氏族志中也都有不错的排名。
武怀玉走后,
万年县负责司法的那位县尉亲自带队前来带人,他手下的法曹、不良帅等,带了好几十人过来。
晚上李世民就知道了详细经过。
他想到这位才二十八岁,跟自己同一年的,可他现在却已经是代司空、太子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世封江州别驾、实封一千五百户,上柱国、晋国公,还曾三拜宰相,
而自己呢,刚被他的看门狗侮辱,甚至殴打,躺在这地上,浑身酸痛,甚至感觉鼻梁骨都折断了,
一股风暴在酝酿,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此事?”李世民问。
“这次干的不错,记上一功,你在樊楼的顶身股分红,给你上调半级。”
曾经甲姓甲门的门阀荥阳郑氏中显赫的北祖洞林房,这次居然只列九等,屈居最末。
万年县不良帅是个老油条了,别看笑呵呵的,但在长安却有着笑面阎罗的称号,那些市井无赖坊间恶少什么的,一看到这位那都要老老实实,
魏不良帅看着这些公子哥,心里对他们真是佩服万分,
哪来的勇气啊,居然敢在樊楼砸场子,这可是晋国夫人的产业啊,不提晋国夫人那是武相公的嫡系,人家晋国夫人还是营国公樊兴的嫡长女,
就说老长安人,谁不知道樊大娘子,曾经人送外号母大虫,擅使斩马大剑,曾经在国子监外,拦着一群欺负她弟弟的勋戚家纨绔子弟,挥刀连斩下七匹骏马的马头,吓的那些纨绔公子尿了裤子。
武怀玉不屑的冷哼两声,然后蹲了下来。
“武怀玉,你家的奴仆公然行凶,殴打士子,你武怀玉小人得志,好猖狂!”
“谢阿郎。”
武怀玉不喜欢到处结仇树敌,但是真要是开战却也绝不畏惧,甚至绝不留情。
在氏族志已经定稿,即将刊印发行的节骨眼上,
这仗是他们挑起的,但结束可就由不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