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熟悉这把冰冷而又带著杀性的声音,不约而同回头望向亭子。
斩风冷冷地站在亭边,冰冷如剑的目光仿佛穿透无数身影,凝视著人群之後的倩影,申华等人的控诉清清楚楚地传到耳中,他知道这场纷争逃不掉了,而且他也不愿逃走,索性主动站了出来,迎接一切冲击。
赤瑕璧煞有兴趣看著他,从眼神中他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柔和刚,柔的仿佛一层薄纱,刚的又似千山万仞。
一阵山风吹过,拨动著披肩的黑发,杀气与柔情交织在斩风的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气质,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极深的印象。
流千雪自然听出是甚麽人在呼唤,那是神牵梦绕的心上人,全身都仿佛在颤栗,直到面前的人群让开,她才从缝隙中找到那对熟悉的眸子。
“阿雪?”虎极感到注意力突然从自己的身上消失,回头看了看流千雪,问道∶“是你的朋友吗?”
流千雪整个人颤栗了,她想到了尊瀚,想到斩风的身份,再想到满山的道士,更重要的是虎极在场,仙人对她而言是不可战胜的,虽然斩风曾偶而露出口风,说自己击败过仙人,但她一直都不敢相信。
围著虎极的道士突然向两侧散开了,露出中央的一条一丈宽的通道,一股杀气随之传到虎极的面前。
流千雪心颤了,虽然再次见到那日夜思念的身影,但凝重的气氛,特殊的环境,都使她无法高兴起来。
敌人这麽多,他能逃得出去吗?想著,她的心提到了嗓子口。
虎极不经意地向亭子方向瞥了一眼,斩风的那股气势很快便吸引了他的注意,细看之下,竟发现是在山上激战的那名青年,脸色大变,身子突然消失,转眼间又出现在斩风面前,虎眼中射出凌厉的寒光,紧紧地盯著他。
人们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转眼一看,虎极优雅的笑容和高贵的气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不满,眼神中竟有些敌视的神色,这是从未在仙人身上出过的现象,既是诧异又是愕然。
赤瑕璧站得最近,又是面对虎极,自然看得更加清楚,那种眼神就像是见到多年前压迫自己的仇人,现在终於回来报仇了,这一幕多少点明了一些事情,虎极曾在斩风手里吃过亏。
想到这一层,他也不禁动容了,愕然望向斩风,这个年纪不到二十,却满身杀气的青年,身上一定藏著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流千雪与其他人一样,被这一幕惊呆了,如果说斩风与道官结怨还在情理之中,因为他满门死於道官之手,但如今又似乎与仙人有旧怨,实在无法想像一个普通人怎能与仙人结怨,除非他也有与仙人均等的背景。
难道他的身後还有甚麽势力?还是…她陷入了迷惘。
※※※
“我们又见面了。”虎极冷冷地道。
斩风没有理他,冷漠的目光从俊朗的脸上扫过,然後移向远处的流千雪,目光随即变得柔和可亲。
流千雪笑了,笑得很灿烂,因为她知道这种目光只属於她,一阵甜密涌上心头,但随即而来的是阵阵苦涩,眼下不是柔情蜜意的时候,只期盼斩风能够安全下山。
面对斩风的漠视,虎极顿时下来了台,脸色有些难看,回头问道∶“是他伤了尊瀚?”
“是,是,就是这个贼子。”申华陪笑著迎了上来。
虎极怒目盯著斩风,喝道∶“你果然不是好人,上次救走妖女,现在又打伤道仙。”
“让开!”斩风懒得听他说话,随手拨开他的身子,缓步往流千雪走去。
“你!”虎极纵使脾气再好也无忍不住,刚想说话斥责,斩风突然转身,冷冷地刺了他一眼,止住了他的冲动,然後继续往前走。
流千雪看见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里像揣著小鹿似的,燥动不安,既是兴奋,又是害怕。
“阿雪,到我这里来!”斩风忽停下脚步,右手伸向流千雪。
众目睽睽,流千雪感觉到无数目光如针般刺著身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面对心上人的招唤,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但她知道只要迈出一步,就可能会被道官当成是叛徒,甚至失去道官的身份。
“果然如此,想不到这块冰也有融化的时候,难得,难得!”赤瑕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平台上虽然有数百人,还有一位仙人,但唯一能引起斩风注意的只有那名美人。
任何目光都动摇不了斩风,他的眼光中只有流千雪,其馀的人都与透明无异,见玉人犹豫不决,抬腿走到玉人面前,他没有说甚麽,近似野蛮地拖住了她的手。
“你——”流千雪被他赤祼祼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直白,羞得玉脸飞霞,心里却甜丝丝的,轻轻挣了几下後便放弃了,娇喜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低下头,周围的眼光虽然尖锐,却也比不上心上人的柔情,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融化了。
“我们下山吧!”斩风的声音如春风一般轻柔。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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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