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导演梁溱的原话。
但是因为贺沐词的加入,对这位白月光的塑造自然就不能如原先那样,只需要一个好看的背影就可以蒙混过关,自然需要更加详尽完善的人设。
梁溱的网剧向来以效率奇高着称,在男女主角基本接洽完成的情况下,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机进组,但是对于贺沐词的戏份,编剧却一直没能完成修改。
今天导演将贺沐词叫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够激发出编剧的灵感。
白衣的仙人衣袂飘飞,于袅袅云雾间舞剑。贺沐词的样貌原本就是极为适合古装的俊美,导演为了帮编剧寻找灵感突破瓶颈,所有的道具都是精心准备的。层层叠叠云片似的轻纱随着贺沐词舞剑的身影纷飞,生出缥缈的美感。
这一幕便是不断浮现在女主角莲舞中的,仙人舞剑的场景。
如山间白雪,如云中皎月,如梦似幻的仙界景象自莲舞诞生意识的那一天开始,总是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贺沐词平时的气质十分平和,偶尔甚至会表现得像个百无聊赖的少爷。然而当他拿起剑的那一刻,他的是身上就附上了另一个影子,他不再是平日的贺沐词,他就是那月下舞剑的白衣仙人。
这段场景导演和编剧自从定下贺沐词扮演这个角色之后就已经设想过无数次,可当贺沐词真切地将这一幕表演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发觉人类的想象实在匮乏,唯有真切地目睹着一切,才能够知道这个片段可以达到怎样完美的地步。
当贺沐词结束这一段表演的时候,梁溱还有些回味地砸了砸嘴巴,宽大的手掌情不自禁拍了几巴掌,对着贺沐词竖起拇指表达自己的赞赏。
“就这一段,到时候三百六十度拍摄,从各个角度剪辑都能剪出花来!”
梁溱还想要再夸上几句,但是编剧在一旁的死亡凝视让他讪笑着站到了一旁。
“如果是你,你认为仙人做了什么,让彼时只是一朵莲花的莲舞念念不忘,从灵智未开到修炼有成都在魂牵梦萦?”
编剧手中的笔在草稿本上飞快记录着什么,但他一直注视着贺沐词,片刻没有移开目光。
“演出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
这并非是一个考验,仅仅是灵感碰撞交融并生出绚烂火花的时刻。
贺沐词思索片刻,再度提起手中光若秋水的长剑,剑光闪烁,与他飘飞的衣衫交相辉映。
这是他刚才剑舞的尾声。
舞剑毕,白衣的仙人反手归剑入鞘,缓步而行,渊渟岳立,风骨卓然。
他的眼中似乎空无一物,没有什么能够让他那清泠如月色的双目染上尘埃。他经过仙界的莲池,池中的莲释放出屡屡幽香,温柔地自仙人身上拂过。
然而仙人没有为此停留,
就在即将走出莲花塘的范围时,他却忽地显露峥嵘,挥手间宝剑再度出鞘,如闪电撕裂天穹,一击即收。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白衣的仙没有分毫动容,他略一停留,手指拂过因为方才凌厉的剑气而晃动不已的一支莲花,随即飘然远去。
但他的背影消失,一只凶恶的妖禽双翼齐齐断裂,哀嚎着掉落在莲池便,而它腥臭的尖锐鸟喙中还叼着一片撕裂的莲花花瓣。
莲舞的灵智,是在同族的陨灭中诞生的。
这是编剧将贺沐词临场发挥的表演进行润色后转换为文字的产物。
编剧拿起草稿本,心满意足地将纸上的墨迹吹干,靠在椅背上流露出轻松的模样,显然困扰他有一段时间的问题已经得到妥善的解决。
贺沐词换上那华丽繁琐的古装,又使了两回剑,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一会儿,就被梁导拍着肩膀送出了门。
因为编剧灵感爆发急着回去修改剧本,这处临时借来的房间也就没了用处。
贺沐词哭笑不得地走回原来的会客厅处,准备原路返回赶回拍摄基地,但就在会客厅通往电梯的狭长廊道中,贺沐词再一次看到那个男人清癯的身影。
只见男人靠着墙壁,无力地、缓缓地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