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姜玫眼睑颤了颤,如琉璃般通透的眼眸抬起,但没有想象中的无措和惶恐,仿若对方才雪茭和李氏的一番言论闻所未闻一般。
而那双眼睛就这么轻轻的,从瘫在地上,狼狈哭泣的雪茭滑过,到面容可怖的声嘶力竭的李氏,再到看似端庄,实则眼底写着冷漠的太子妃娘娘,还有睨着眼瞅着她的康嬷嬷,真是众人百态。
最后,在白氏带着隐隐威压审视的目光中,姜玫缓缓开口,说了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句话:“婢妾并不知情。”
白氏对上姜玫的眼底蓦然闪过一丝凌厉,倒是聪明,不做过多狡辩和澄清,只一句不知情,又有那贱婢承担,至少她便没法对她过分惩罚了。
不过也无妨,她的目的是只要能罚姜氏禁足三月即刻,三个月无人关注的时间里,足够姜氏悄然毒发身亡。
她会让这个姜氏在太子殿下的心里以一个嫉妒成性的毒妇形象,孤独冤屈的死在这东宫里,连殿下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这张即使被打了一巴掌,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到了那个时候一定会布满绝望和忏悔,呵,该是多么有趣呢。
“太子妃娘娘、、、、、、”
“好了,李氏,既然姜才人都说了她不知情,你又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能证明姜才人一直对你怀恨在心,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这是雪茭这个奴婢做下的祸事,本该杖毙,只是这万寿节才刚过去,东宫礼实在不易过多见血,本宫便罚她在地牢内关两个月,出来后仗责二十赶出宫去,李氏,你看如何?”
李氏满是哀怨和不服的眼睛对上白氏微敛着的凤眸,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却叫李氏一个激灵,寒气直从心底冒起。
她知道太子妃娘娘希望就是这么个结果了,挺直的背脊就像被抽取了精丝一般,颓然一弯:“是,太子妃娘娘。”
“不过。”
白氏抬眼,从紫貂水裘袖筒里伸出一只玉手,泛着朦胧的白汽儿,拢了拢斗篷的织锦狐裘盘扣边,眼神阻止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如馨,又徐徐的放回袖筒中。
“这雪茭到底是姜才人的宫女,是主子失了职,管教无方,才纵容刁奴如此行凶,累的李淑女才出了月子,便遭此横祸,这你可认下?”
姜玫垂首敛眉:“是,太子妃娘娘公允酌情,婢妾甘愿领罚。”
“好,姜才人禁足三月,静心思过。”
李氏在一旁还是忍不住开口:“太子妃娘娘,这姜才人既然承认管教无力,那么她身边的宫女是否也应该要惩治警戒一番,以免再犯同样的错事。”
白氏瞥了李氏一眼,朱唇轻启:“也好,便将姜才人身边的那个大宫女送去管教司,仗责十下,再将人送到玉鹭居吧。”
李氏立即面露喜色,瞪了姜玫一眼,能多给姜氏添些堵,她的心里就舒服几分。
姜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康嬷嬷指令了两个嬷嬷上前,抬走了即使努力镇定不想让姜玫担忧,但仍眼露惶恐的团扇。
姜玫通袖下的指尖紧紧握住,努力收回了眼神,缓缓抚礼,声音压抑着颤抖:“是,婢妾谢过太子妃娘娘教诲,婢妾告退。”
白氏看着姜玫似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敲了敲袖筒内的紫檀雕芙蓉汤婆子,低眉掩去眼底的不屑,螳螂挡车,最后只能是身消魂归,这个已经注定结局的姜氏,不值得她再多费心神了。
“康嬷嬷,叫人将李氏扶进去吧,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坏了身子。”
玉鹭居
“这是怎么了,主儿,您可别吓奴婢,团扇雪茭呢,怎么没跟着您一道回来,她们,她们这是做什么?”
看着那些极为眼熟,分明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宫人,随着主儿一道回了玉鹭居,却转身将玉鹭居的大门封锁了,这分明就是禁足啊,主儿可是犯了什么错事
不过是出门赏
雪,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成了这幅光景,不知主儿可有受伤受罚?一向镇定的团雪也是心乱如麻了。
“团雪,我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你和雪蓓在外面候着吧,我若不开口,便不必进来。”
团雪和雪蓓对视了一眼,只能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抚礼,关门:“是,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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