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他便求取了她的同胞嫡妹,那个只比她晚出生几个眨眼功夫,却因是幺儿,叫她大小疼惜谦让,面若芙蓉惹了怜的小家伙。
大婚之日,漫天红霞,恭贺酒盏,他羞红着脸,用当年看着她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的妹妹,正如方才帘门外的一瞥所见般。
她其实从未嫉恨过幺儿。
她只恨自己,恨自己识人不清,轻易为一个毫无担当的男人放下矜持,恨这世道,恨那无知刻薄的妇人偏要将女人的面相和品性相连。
故白家来求娶她做续弦填房的时候,她出乎父母的意料,应允了。
她知道那四十多岁的人是因为那日宴席相中了她的相貌,尽管极尽收敛,但那眼神还是快要将她灼化。
她便是面生狐媚又如何,这世上多的是男人对这个模样的她趋之若鹜,只要面貌生的好便好了,哪管里子是不是同一个,芯子是不是个好的呢?
而白家是权财皆具,她嫁过去就是太子妃的继母,原配也只留下一个四岁的年幼儿子和太子妃娘娘两个,求娶她的无非年纪大些但样貌不俗。
若是再议亲,如何就能保证那看上去花团锦簇、温文尔雅的,便真是她一生的良人?
不若嫁给白家,也不必父母再忧心如何才能婉拒又不得罪白家,她如同一夜之间想通了一般、、、、、、
薛莹伸手放下茶盏,摸了摸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如今她已经怀上了,夫君的宠爱、名利钱财和子嗣她都不缺了。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红妆和夫君,活的自在,有声有色,再不必看旁人脸色,事事谦让自责,那张刻薄的老女人的脸再遇着她时,要恭恭敬敬的道一声夫人。
太子妃娘娘见着她时亦得收敛着,便是
今日她没有照着礼节提前半个时辰到,也只得含笑相迎。
她,再不后悔。
薛莹冲面露忧色的秋水勾起唇角,摇着团扇,如同向昨日作别,挥去了最后残余的柔软留恋。
“秋水,动身吧,单独见见咱们的太子妃娘娘。”
东宫,淑言宛
九宫团月博古架上,换了一套上好的黄玉琉璃十六扇屏风,看着只有人巴掌宽,但其上彩绘的侍女眉眼皆具,神态动人,皆以洋玻璃封着,流光闪烁既美观又能长久鲜亮。
这是前些时日太子妃娘娘娘家带来的店面贡上来的,那掌柜的嘴巧,一张三寸说的是天花乱坠,却不叫人觉着腻味厌烦。
大抵是说承蒙太子妃娘娘凤姿眷顾,生意兴隆,刚巧出了块成色极佳的整黄玉,便自作主张叫人做了屏风送来,望太子妃娘娘笑纳。
烟紫敛首,脚下绕过朱漆金瑞兽八爪大香炉,端着红木填漆托盘轻轻上前,将其上的牛乳羹放下,抚礼退下。
烟青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脚掌和手腕,继续拿着玉指团花灯笼扇替太子妃娘娘打扇。
白氏倚着紫檀木雕牡丹贵妃榻上,白皙的指尖若有若无的搅动着汤匙,半晌,将青瓷银丝碗放在黄花梨小几上,眉间微皱。
“如馨,叫膳房重新做一碗牛乳羹,太甜了。”
康嬷嬷瞥了眼屋角的大洋钟的指针,知道太子妃是这是等薛氏等的有些不耐了,她惯是知晓薛氏的跋扈棘手的性子的,只是薛氏狡猾的紧,总叫人捉不住把柄,治不得她。
可谁想薛氏敢这般下太子妃的脸面,离约定的时辰只有几盏茶的功夫了,还没听到前院有消息传来,竟是叫太子妃娘娘等着她了。
一刻钟后,薛莹才姗姗来迟,扶着秋水的手跨进门槛,面含笑意:“臣妇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
白氏右手虚扶:“母亲请起,不必多礼。”
“这临近中秋了,路上人多便耽搁了些许,好在还没误了时辰,反叫娘娘等着臣妇了,还望娘娘勿怪。”
白氏对上薛莹妩媚晶莹的眼睛,缓缓道:“怎会?倒是劳烦母亲舟车而来了,且坐下歇
歇。”
薛莹坐在铺着芽色金丝缠枝薄垫的官帽椅上,闻此脸上露出袷到好处的几分喜悦与天真,贝齿微露,眼若弯月蕴银星。
“臣妇便知娘娘知礼守德,断然不会因为臣妾的年纪身份,便存心为难的,哪有外界那些个长舌毒妇传扬的那般,那都是她们嫉妒娘娘的贤德,妄图挑拨娘娘与臣妇之间的母女缘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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