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六点。
卓青给小谢捻好被角,确认他安稳睡熟后便起身准备去做早饭。
路过客厅时纪司予仍站在那小阳台一侧,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发怔。
“怎么了?”她瞥过一眼,随口问“公司有事?”
说话间走到厨房一边从自家米桶里倒出一杯半大米浸着,准备煮点白米粥顺带着又从冰箱置物格里拣出两……顿了顿,她又多拿了一个鸡蛋。
不知不觉就变得过分家常的情境,或许正是连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天生合衬。
纪司予闻声这才回过神来,把手机收回睡衣口袋。
复又扭头应她:“嗯我不在的时候公司有个合作案出了点问题,要回上海稍微处理一下。”
黄培的事,毕竟有种农夫与蛇、被反咬一口的即视感。
他并不打算把这些肮脏龌龊的自保手段亮上台面来破坏卓青好不容易远离那个圈子而保留下来的容人之心,便只用最容易糊弄过去的借口,将这次返沪的难言之隐一笔带过——
当然事实上多说也只是徒增烦恼。
老太太年纪渐长、且与日俱增的固执脾性,对纪家突然多出来个长曾孙的事会持有怎样态度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在没有确切的把握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之前所谓的信息共享某种程度上也只会令阿青既束手无策又惴惴不安。
“哦”卓青把三个鸡蛋磕到碗里加了点酱油同味淋一并打散等着锅热的间隙揉揉眉心又随口追问了句“事情很麻烦不好处理?看你脸色不好。”
“没有是我助理有几件事办得不是很妥当刚才在想怎么处理……小谢怎么样?”
“好不容易哄睡了看他什么时候乐意醒吧要是太累了今天就给他请个假”卓青呵欠连连熟练翻煎着锅里的鸡蛋烧“你几点的飞机?我肚子饿了先做点东西等会儿小谢只能喝粥你要是马上就得走那先吃点垫肚子得了。”
说话间纪司予已然进到厨房伸手帮她递过个盘子。
“订的十一点的航班不是很急。”
“嗯?”
卓青手里一顿翻面时险些把那形状漂亮的鸡蛋烧给挑烂。
好不容易拾缀拾缀挽回它形象松了口气复又咕哝了句:“这可不像你个大忙人的作风在北京还有别的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
纪司予端着鸡蛋烧低声说:“小谢想让我送他去上幼儿园我答应他了。而且你……”
他没往下说。
可这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又实在不得不让人心情一时复杂起来。
@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卓青怔了怔。
末了却也只是勉强笑着调侃了句:“他还不知道能不能起得来说不定今天都赖在床上……别耽误你的事了。”
可话虽如此。
等到纪司予转身离开厨房把鸡蛋烧搁上餐桌。
她手上加热麦吐司的动作却也跟着慢下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许久才定下心神端上那略略被煎焦了面的吐司回到客厅。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吃了早饭直到闹了大半个晚上肚子的小谢相当“硬气”的凭借意志力起床哪怕睡眼惺忪依旧表示:“上学!一定要上学”这才齐齐转移了注意力。
平时没见小谢这么踊跃过今天倒是真的意志力惊人。
@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卓青虽然担心小谢白天里会不会继续闹肚子可无奈一时竟也拗不过他只得又哄着他喝了碗白米粥量了体温又再吃一回止泻药。
小谢背着书包还没到七点便跃一脸迫不及待地赶着想去上学“阿青阿青好了吗我可以去上学了吗?叔……叔叔今天送我去上学吗?”
“是是是。”
虽然有点略微失宠的小心酸但她毕竟还是宽宏大量甚至又特意把小谢平时最宝贝的智能手表还给了他叮嘱着:“要是还闹肚子就打电话给我知不知道?”
小谢头点的像个拨浪鼓:“嗯嗯嗯!”
她一时失笑看着小谢过分的踊跃积极只能暗自感叹这大概就是父子之间天生的亲近作祟。
末了还是在楼梯口目送着看他牵着纪司予的手一路拐过楼梯口——
谁知正要扭头回家换衣服准备去上班她却又蓦地听得身后一阵匆匆脚步。
卓青步子一顿扭头。
眼前的纪司予如昨日来时那副难得的休闲打扮却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就杵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刚下了楼又忙不迭爬了楼梯上来。
她下意识便暗道不好探头看了看他身后“怎么了?……小谢呢?”
“在楼下警卫室等我。”
“……那你”卓青指了指后头房门“落东西了?”
“不是。”
这下连卓青也懵了。
又不是小谢出问题又不是东西没带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找自己商量纪司予这是闹哪出啊?
她哭笑不得:“那突然又回来——”
话音未落。
纪司予忽而摸摸鼻尖低声说:“阿青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再走?”
卓青愣了愣。
她仰头看他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人都三十来岁了为什么连说起这么纯洁的话还是会脸红啊?
可是。
纯礼节性的拥抱也不是不可以。
她想。
于是也伸手给了他一个分寸温柔的相拥。
纪司予亦没有让她尴尬这怀抱一触即离并不缱绻。
唯独他的眼神倏然便柔软到无可复加。
“再见?”
“嗯阿青……回头见。”
直至说了再见看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