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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为第三人称
很多年后,我拥有了很多房子。
在异国他乡的洛杉矶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还有我曾梦想在那养老的南京,我母亲的故乡湖州。每一栋房子,都被我用无穷尽的粉色包裹起来尽管叫设计师吐槽个没停却依旧俗套又深得我意像每一个女孩都本该永不老去的公主梦那样,永远不改年轻。
可其实啊我最常梦见的依旧还是从小住到大的那个大院,那面可恨的、斑驳而先所有人之前老去的红墙。
我总梦见那男孩坐在墙头,撑着下巴永远以一副好整以暇似的派头看向我。
七岁时,他说:“我不是保护你我谁也不保护。”
九岁那年他说:“说好了去就别扭扭捏捏的,我不会食言。”
十七岁时,他说:“小胖子你这样就挺好。”
十九岁那年他抱过我,说:“小胖子不是小胖子了,我还是宋致宁。”
对啊红墙掉了好多层灰我们长大了好多岁,可宋致宁还是那个宋致宁。
宋致宁还是永远不会喜欢我的宋致宁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白倩瑶·心理诊疗日记》
白倩瑶出生在1994年年底,一个不尴不尬夹在圣诞节和元旦之间的日子。
母亲沈倩生产的日子足比预产期早了大半个月等消息传到白既明那更是直接惊得当时还是个纨绔子弟的老白在马场上摔了个狗啃泥。
二话不说她爸白既明的一众哥们兄弟便都齐齐开着红旗、宝马一应往上海妇婴保健院赶首当其冲就是闯了几个红绿灯后来被白老爷子提着衣领骂了仨小时的白既明。
此等奇景在1994年实属罕见。
当天还被好事的记者拍了照片第二天在《新民晚报》的一角亮相成为她出生日的难得纪念。
然而那都是后话。
现实是那天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白既明看着产科病房外头亮了几遭的灯急得把自己头发薅得掉了一大把。
直至护士出来报喜一句“恭喜您!是个千金!七斤八两重呢”那么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才闷头一抹眼泪。
“看屁啊!”
他冲旁边拿着dv机的兄弟吼“老子喊你来拍我老婆孩子滚滚滚别拍我!”
那天刚刚来到这崭新世界的小女孩在一群同日出生瘦巴巴且皱巴巴的男娃娃比衬下被接产的医师形容为“难得一见、格外强壮的小宝宝”。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之后的数年虽说跟军/区大院那群格外熊格外能蹦跶的男孩子们比不了但她确实从此没生过什么大病直至七岁一直都健健康康身材苗条纤细。
逢年过节在大院里串门少不了一个两个都给她“指婚”。
譬如到了魏家魏爷爷会搂着她肩膀指着他那剃着寸头站得军姿笔挺的小孙儿魏灿对她说:“往后瑶瑶长大了就给我做孙媳妇儿我们阿灿只比你大一岁以后长大了跟你爸一样又高又帅你肯定喜欢!”
到了陈家陈奶奶也会给她塞糖“瑶瑶啊我们家陈启比你只小一岁今年一年级了以后你们在学校多多照应啊等你大了让我们陈启追你!”
……
倒是唯独有一个肩膀上比她爷爷还多颗星星的宋爷爷格外严肃格外话少。@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这个爷爷不给她指姻缘也不会总给她夹菜只是在饭桌上当着她爷爷的面语重心长地教育起白既明既然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女儿就不能再随性度日要拿起男子汉的担当。
白倩瑶有点怕他看着一桌子丰盛晚餐只觉得屁股扎得慌左挪右挪只想早点回家。
一旁的母亲看出不对轻轻拍她肩膀:“瑶瑶坐直。”
她母亲沈倩出身名家说话轻声细语绕指柔融了白既明那百炼钢也不是没道理但到白倩瑶这却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严母对她的教育那都是往大家闺秀里教的。
白倩瑶不敢再乱动只能笔直坐好。
不敢看右侧斜前方、新年也不忘谈正事的大人便去看左手边那些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宋家小孩跟宋家的小三叔宋思远坐在一块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好在母亲提前教过她叫人名字都是知道的依次是宋静和、宋静姝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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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宋致宁。
穿着一身蓝色小棉袄雪白雪白的一个小瓷人似的埋头玩着魔方的宋致宁。
白倩瑶的眼神顿在那坐最末尾处的男孩身上半晌也没移开。
直至那男孩蓦地眼睫一抬已然初现后来少时轮廓的桃花眼此刻依旧还带三分稚气颇警觉地瞪了她一眼。
白倩瑶没料到他低着头也能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忙惊慌的转而看向旁人看向碗碟。
一顿饭吃下来更是再也不敢往那冰雪漂亮的小男孩身上看。
宋老爷子却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人临走前把白家众人送到门口复又难得笑笑把白既明叫到身边。
“既明啊我才刚从北京那边回来这顿饭准备得仓促虽然是比我和你爸以前打仗时候好到不知道哪去但对你们这些孩子怕是亏待了对不住。”
说完也不等白既明回答便伸手拍拍他肩膀。
“说起来你这孩子真是我看着长大的咱两家也是世交要是能结个亲戚多好以后都在一个院子里常来走动也方便就不计较这一顿两顿的”他道“就是可惜我这大儿子不争气没给我家添个长孙思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只有个外孙配你家的掌上明珠怕是配不起——”
白既明一惊连忙摆手“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如茵现在帮您管着恒成致宁是如茵的孩子这外孙当然不比亲孙差都是一家人。”
宋家爷爷笑而不语瞄了眼身后脸色铁青的宋如茵淡淡附和几句。
末了虽说明知两家相距不过百来步路也还是吩咐了个警卫员过来把白家一行人亲自护送到家。
过了这个年白倩瑶刚刚好七岁。
那时改革开放的浪潮尚且方兴未艾政策的福利一浪接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