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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是白倩瑶不长不短人生中精准切割的一半。
真细算起来这确实是一段相当久远难追的回忆。
但或许是她的人生相较于旁人在匮乏程度上只有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故,直至许多年后想起十七岁的宋致宁趴在课桌上、只露出半点尖尖黑色的额发;他倚在窗边撩起窗帘和外头搭话的女生笑闹几句的声音;突然跑到她面前下巴搁在她摞成山的课本上央她借本作业来抄抄的模样,一切的一切依旧还仿佛鲜艳如昨恍惚就在不久前发生似的。
虽然没有《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那种梦幻般的剧情,但那些悄然离去的青春岁月里,随着她阴差阳错成了宋致宁的前桌两人的关系的确相较之前拉近许多——毕竟,有了卓青和纪司予那样从一而终、不死不休的纠缠珠玉在前他俩也不能在一旁干晾着当电灯泡总得找些共同话题。
故而,从前虽有有意保护,但也确实刻意会和她保持一定距离的宋家小三少大抵也受了纪司予的感染对她“宽限”不少。
从此顺理成章的,也就让她找到理由,逐渐又成为宋致宁最贴心的哥们。
无论旁边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也好暧昧也罢受益于白倩瑶彼时那绝对没有任何恋爱可能的体型,他们之间总洋溢着一种看似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氛围。
闲来无事的时候甚至还能并肩坐在操场的边边角角处吃吃薯片,一起讨论着过路的美丽姑娘你一嘴我一嘴因为“谁更漂亮”这样幼稚的话题吵个没停。
“不过今天我偷偷看到纪司予给青青传纸条哦”当然吵归吵吵完了她也不忘另起一个八卦“他不会是真的对我们青青有意思吧?……虽然他家条件是好到不行啦不过我感觉跟个烫手山芋一样我去年还参加过一次他们家老太太的寿宴呢那个奶奶看起来巨恐怖我爸把我领过去跟她说话没说两句我脑壳就痛得要命。不为别的就觉得她说话阴阳怪气的。”
白倩瑶撑着下巴难得一副老成模样。
半晌长长叹出口气:“而且纪司予这个人吧对着阿青还好对着别人我总觉得阴恻恻的。要是青青跟他谈恋爱以后还想再找下一个八成就难了不死也得掉层皮你说是不是?”
情场老手宋某人手枕后脑勺靠在篮球架旁老神在在地答:“应该是说要是真给他得手了就不可能会有下一个了。”
“哈?”
“反正我从没见过纪司予那么失态的样子遇见卓青那天是头一回。”
“……”
“而且卓青这辈子我猜也不太可能碰到第二个比纪司予更喜欢她的人了。就算还要有下一个她自己也不会答应自己的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随随便便都能跟纪司予比。”
他可是出了名的人间小菩萨实打实的又高且富且帅。
无可否认的默然片刻。
许久白倩瑶复才“切”了一声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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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觉得平凡一点也不错不愁饱暖每天傻开心像我爸说的那样”她失神笑笑“大家庭里吃个饭都像是自助餐要是真的有选择谁会想真的迁就那些啊。”
可与她的感慨相比小三少毕竟是见多识广亲身体会。
多年后的事实证明白倩瑶的劝谏没有奏效不说纪司予与卓青之间倒也确实是宋致宁一语成箴分毫不差。
起先不知是福是祸后来冷暖自知毕竟卓青是终有所得。
至于一无所得的白倩瑶自己也没听进去自己的劝反倒依旧默默在心里藏着那位——和永远一心只想着阿青的纪司予相比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的花心蝴蝶。
半斤八两。
十七八岁的宋致宁和十年后一样那副漂亮好看的皮囊永远被他利用和维护的极好还酷爱拾缀自己今天朋克潮牌明天校服涂鸦后天英伦贵公子随心所欲永远以吸引旁人目光为荣。
高二转班来这一年他就换了七个女朋友每一个的平均保鲜期不到两个月。
当然最出了名的却不是他换女朋友的频率快而是同每一个都能好聚好散各有所获互无亏欠实在是不得不称一句技艺高超。
——“我说我要去看演唱会他就翘课陪我去看演唱会买第一排的门票帮我安排和小爱豆在后台合影不会吃醋也不会因为我追星生气。”
——“我喜欢那种忧郁系文艺美男嘛然后元旦晚会的时候他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歌我就去追他了!他妈妈感觉很喜欢我一直催他跟我接触哈哈虽然后面相处的很淡分手了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牵牵手就觉得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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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是去年的时候还跟宋家那个在一起呢哈哈觉得他人好好会说话也挺绅士的我爸也很喜欢他我家还和宋家谈了一个房地产的合作案呢——虽然合作案刚结束我俩就分手了不过恋爱谈得还是挺舒心的。”
——“……宋致宁要是能再专心一点绝对是白马王子好吗?但他就是太没正形了喜欢你的时候对你很好但也最爱提醒你他压根暂时就没有定下来的计划之类的让你别太入戏。然后不喜欢你的时候断了就断了你要什么分手礼物给什么分手礼物绝对没什么拖泥带水的。唉不知道说啥但也没有什么骂他的理由。”
他的每一场恋爱由是都来得轰轰烈烈而结束得波澜不惊并时常配有暗地里进行的联姻式的家长联系。
他自己倒是并不怎么放在眼里或者说比起要跟谁谈恋爱要在别人眼中做什么样的人他从来只看中当下自己的开心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也是校方心目中又爱又恨的坏孩子。
爱他出手阔绰家里建校费给的一摞摞捐了三栋楼恨他不做榜样不爱学习光爱泡妞。
而那段年岁之中真正能接近且陪伴这个放纵不羁坏孩子的除了他看中交际的几个同样出身高门的同类之外尤其格格不入的似乎好像永远只有那个看起来永远不会跟他有故事的白倩瑶而已。
“喂这位白同学。”
他懒洋洋伸长手戳了戳前头某人厚实肩膀“周末有没有空?前几天不是说要吃冰糖葫芦吗?不如礼拜六去北京玩吧吃正宗的去。”
“……”
她看也不用看对准他手背就是猛地一拍“又被谁放鸽子了?女朋友跟你吵架了?”
“可不嘛分手了。”
宋致宁右手支颊话音淡淡。
说的是情感大事语气里却浑然都是漫不经心:“栽在一个长相纯良的美女手里给我戴了一顶墨绿色的帽子。”
闻声一旁的卓青和后头的纪司予已然一脸见怪不怪冷静得很。
“……那你干嘛一点不难过?”白倩瑶却到底一怔没沉住气地回过头“不找人报/仇?哪个班的啊。”
“忘了。反正谈个恋爱又不是坐牢不喜欢了就分手人也没欠我的”宋致宁这个当事人反倒笑笑“话说回来去不去北京啊?——去我就让人买票了省的你又数落我见色忘友带你吃最正宗的冰糖葫芦去够不够意思?嗯?”
多可笑。
比起恋爱对象的时刻岌岌可危倒是她这么个其貌不扬的“大山”在他身边永远都处在一个安且被保护着的位置。
他从不在她身上索求任何就如同宋家和白家虽是世交在宋老爷子的一力阻拦下却也在权钱交易上极为谨慎商场上几不来往贯彻着“谈钱伤感情不如不谈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