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谁都说不明白究竟是谁傻谁更爱谁最沉默谁不够勇敢。
充其量不过是青春里留下的那笔无从弥补的遗憾他还给自己而她还给他罢了。
没有对错只有遗憾。
三年后宋达过世宋家内部哗然大变。
紧随而来的便是宋家小三叔的车祸身亡——事实证明宋思远还是用他的死用他手中仅剩的宋氏恒成地产股权成了宋笙的高升之路也直接将他的姐姐宋如茵逼入孤立无援之境。
宋如茵的垮台毫无疑问就意味着宋致宁的失势家族丑闻频传不休一时之间跌下神坛所有名下资产陷于冻结。
值此之时一众好友纷纷缄默除了彼时尚未主持大事的纪司予坚持站定立场伸出援手之外也仅仅只有远在美国的白倩瑶出面苦苦哀求父亲从中调和以权势和多年交好的薄面从宋笙手中保人。
白既明点头答应而对宋如茵开出的唯一条件是并不让聪明人意外的那句——“宋白两家永世不结秦晋之好”。
宋家所有人至此都已经知道了两家小辈们的结局唯独白倩瑶一直被蒙在鼓里。
就像小时候被宋达无数次暗示过“千金难配外戚”却依旧固执地选择无视那样她依然自顾自坚信着终成正果的可能。
我也不是在等谁只是恰巧没遇到第二个特别让我心动的人……好吧其实也想过觉得如果以后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到时候我就说“哼我在跟你在一起之前都没有喜欢过别人”这种话真的很酷吧?所以不由自主就这么坚持下来了也不觉得寂寞啊。
五年后宋致宁初逢陈昭女人年长于他温柔坚忍傲气且固执从针锋相对到心念萌动不过数月他便对她生出恻隐之心男女之情。
有关他的感情经历或许是有意想要提醒提醒她也同样可以另寻良配宋致宁倒对彼时仍在大洋彼岸追逐梦想的白倩瑶从不隐瞒部如实相告。
白大小姐于是也曾在电话里笑问:“那她跟我谁更漂亮?”
宋致宁答:“你们不一样。”
“你爱她?”
“喜欢归喜欢吧”他轻揉眉心“但是她很难进的了宋家的家门这也是事实。只能说我很羡慕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种……说不上来。”
不难想象如果是当时二十出头的宋致宁在陈昭和家业之间面临抉择曾经险些跌入过泥潭的小三少依旧会选择明哲保身掩饰锋芒绝不为了一个女人而和家中翻脸从此抛弃了自己生来的金汤匙和金贵身份。
有此一问宋致宁同陈昭的感情无疾而终确实也在白倩瑶的意料之中。
唯独不在她意料之中的是九年后宋致宁与程忱的相遇。
原以为不过是个俗套邂逅、最终草草收场的寻常故事比起担心宋致宁深陷她甚至更担心程忱会被耽误几次提醒卓青要让程忱多点心思不要受了伤害。
然而谁又能想到世上就是有这样的阴差阳错因缘巧合。
见过世间多少绝色提点过身旁多少明艳容颜宋致宁偏偏就在那样合适的年纪遇见了一个足以让他想要安定下来的伴侣未来的宋太太。
或许因为少女洗手作羹汤的模样安静动人。
或许因为他是真的到了希望有一个家的年纪而桑桑正是这个恰巧出现的合适的另一半。
他们真的相爱也好仅仅只是合适也罢她作为一个以为自己在局中的局外人是头一次觉得自己雾里看花半分看不清前路。
直至一切尘埃落定。
直至她看到结果也看到未来看见宋致宁为了程忱而与宋如茵骇然撕破脸皮言语行动之间都是她曾经盼望而从未享有过的独一无二珍重。
才终于死心也终于看懂了一切对卓青笑叹:“很多年之前我不懂为什么不能是我?我想来想去那时候想的啊真是辗转反侧总觉得小时候虽然不能是我总有一天等到他终于安定下来不用为了在家族里获得稀薄的安感而做很多他不怎么喜欢的事等到终于他自己能够选择想过什么样的人生的时候应该只有我是他最好的选择了吧?但原来其实不是的。”
“我看过他所有的样子好的不好的也知道他所有的苦衷关于家庭他的也好我的也好。我们熟悉到对方笑一笑就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从十几岁开始好像就没有人比我们之间更有默契——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出现的时候不对没有勇气错过了第一次机会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只差一点点’。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般配。”
命运早已经把一切都标注了回答提前给她看了标准答案。
可惜她是个顽固的考生偏偏要耍小聪明来获得优胜最后拿到倒数第一名也不能怪任何人。
卓青默然许久。
末了紧攥着她的手轻声说:“对不起瑶瑶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告诉桑桑让她去李阿婆那里让她跟宋致宁认识——”
“不关你的事。”
而她笑着冲此生唯一的挚友摇摇手指。
“不是桑桑可以是小陈小李小姜可以是所有除了我之外合适的女孩我倒是很庆幸那是桑桑。”
“……”@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桑桑是个很好的女孩我的人生过得怎么样不该让她来给我分担罪恶感所以不关你的事也不关她的事。”
她说:“推卸责任不会让我觉得松一口气但是知道他会过得很幸福小时候的我应该会很开心吧。”
这是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最后的真话。
十四年后202年。
白倩瑶因精神性厌食带来的各项情绪病症反复频发最终转至美国治疗。
不久因长期疾病折磨极度消瘦直至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撒手人寰。
她病重身亡的消息依照她的遗愿而长期封锁直至再两年后复才经由挚友卓青而公之于众并由其主持针对小部分亲属朋友在国内补办一场小型葬礼。
同年年底宋家小三少一推再推的婚礼在上海四季酒店举行阵仗轰动城。
婚礼上旁人眼中早已浪荡一生的青年宣言却格外真挚几近感人泪下。
新娘戴上了宋家人予以伴侣此生仅此一对的家族戒指。
作为新娘亲属方出席婚礼的卓青则婉拒了婚礼见证人的身份仅仅作为旁观者看完了一整场婚宴。
至于新婚礼物除了她本人随丈夫纪司予封的大红包、代白倩瑶转送的新婚红包还有一把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这把钥匙在婚前的单身派对上被她随手扔给了即将成为新郎的青年像是并不贵重并不珍惜。
宋致宁接到手上。
把玩着那小巧钥匙视线远远看向厨房忙碌的妻子只嘴上笑道:“不至于吧?我结个婚礼金都要用保险箱装了?”
卓青也笑笑意极淡:“不是钱也不是我送的是我代人转交的。”
话音方落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回视线转而定定看向面前波澜不惊的女人脸色忽变。
却一语不发只是强装淡定又兀自将那钥匙死死攥紧手心。
右手背在身后。
“既然是转交该说的话我也原模原样告诉你”卓青说“这把钥匙的主人让我跟你说拿到钥匙不用那么急着打开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打开吧。有些事这辈子没结果就等到这辈子该结束的时候再听答案她知道你会做得很好。”
话毕卓青无心再去看他的表情只起身挽住身旁丈夫的手臂。
最后一句或许是情绪使然倒说得格外庄而重之亦极冷极淡。
——“她一辈子都没有等到的那个‘合适的时候’只有你知道那该是什么时候……无论如何致宁我把桑桑交到你手里希望你好好对她也希望你永远幸福。”
“……”
“这也是她的愿望从七岁开始。”
那一晚单身派对彻夜不息并没太受到不该有的情绪影响如白倩瑶所想他做的很好不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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