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卓珺都比不了好吗……看起来性/冷淡似的一张脸凶巴巴的。”
又或是课间。
“姜承澜为什么喜欢她啊?还公开喊话我靠是因为吃遍山珍海味想啃野菜了吧。”
“之前不是纪司予也——”
“呸纪司予那纯属是一时兴起你看后面不也不怎么理她了?可承澜学长到底是抽什么风啊我真的想不明白之前我去看他的篮球赛他还接过我的水呜呜呜我以为我……”
议论声总不绝于耳一字不差地传到她身边。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和纪司予那种反正谁也得不到、大家都只是仰望仰望他的天然保护罩不同姜承澜对待大多数女生都彬彬有礼极尽绅士风度谁都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堪称大众情人。
抢走大众情人和得到云端人的青睐招来的眼红不可同日而语直接给她带来了几乎致命的舆论打击。
以至于哪怕粗心如白倩瑶也在几次体育课上目睹卓青莫名其妙被绊倒之后迟迟反应过来她的好朋友这是被人恶意针对了。
“喂!”
她的脸登时红的可怕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扶起摔倒在地的卓青顺带把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白眼相加的同学啐了个遍:“看什么看!你们有良心吗人家摔倒了不知道扶手长来干嘛的?……还看!还看我揍你信不信!”
她就像一只护崽的母狼把卓青保护的严严实实。
可躲过一次躲过两次却总有无穷无尽的后续。
女孩们欺软怕硬的恶意往往抱团而来在明面上藏得滴水不漏只在卓青落单的时候便加倍返还。
到后来。
姜承澜每来找她一次就是她噩梦的开始。
被单独关在洗手间里整整一节课是小事。
被恶作剧在游泳课上拉扯泳装上衣也是小事。
被嬉笑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更是小事中的小事——
她忍了又忍。
忍了又忍。
想要用体面一点的身份生存给卓家人留下“不爱生事”的好印象就不要出头不要冒尖不要……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在某次午休时分的女生宿舍于寂静中蓦地炸响。
满脸不可置信的女孩捂住右颊怔怔看着面前森冷着面孔、右手又一次高高扬起的……那个从来不反抗的可怜虫。
“卓青!!你敢打我!!”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我告诉你我爸爸是能查到你所有事的!只要我一句话!你就是个私生女你的真妈就是个医院里的杂工哪个医院的活都做过可能连尸体都碰过呢!脏死了就是一只臭虫臭——”
“啪!”
哭声撕扯声嚎啕与痛骂很快混杂成一道此起彼伏的交响乐。
卓青“杀红了眼”。
在那天中午以被扯下的大把头发和身上数不尽的撕扯印为代价为克勤外高留下了一个并不怎么光彩的神话。
她一个体重不足45公斤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凭借一己之力把同寝室、隔壁寝室、对面寝室加起来五个姑娘收拾得哭爹喊娘。
这个“神话”后来越传越离谱变成了她独自一人鏖战五个大汉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江湖人称一声“青姐”——当然这都是后话。
当时摆在卓青面前的更多的只是一个没法收拾的烂摊子罢了。@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因为她动手收拾的那五个女孩里有一个女孩的父亲相当强势是卓家相当看重的合作伙伴也是卓珺的好姐姐之一出事当天这件事便被告知了双方家长卓父抛下公司的事赶来学校要求她向那五个女孩特别是为首的那个低头道歉。
“我觉得我没有做错。”
年级组办公室里她梗着脖子通红着脸第一次在卓父面前唱了反调:“爸我不想道歉。”
这也是她第一次开口喊卓父“爸爸”。
但很显然这声爸爸并没有唤起什么本就不存在的亲情。
“你这是什么态度?”男人颇不耐烦地一蹙眉左右扯了扯领带:“你先动了手就该道歉别给我们家丢脸……行看看你这张脸你要是打定主意不道歉可以我给你办转学。”
“……”
“上海的公立高中有很多实在不行你回湖州念去崇义念只要每个礼拜回来陪陪你妈妈平时在哪都无所谓别摆着副臭脸现丑。”
“……”
“卓青没听懂吗?我说别让大家等你”在她的沉默面前卓父的话音更沉最终在一众年级组老师和家长的注视下对她下了最后通牒“——还是说你真的不想读了?”
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原来是这种感觉。
卓青不住深呼吸却也不再试图“狡辩”。
只是默默无言地伸手握住了面前那支如有千斤重的中性笔。
道歉信高二(5)班卓青
她写下道歉信的第一笔。
每写一笔眼睛里聚起的水雾便愈重。
今天中午我因为和宿舍同学产生口角动手打人让我的同学受到了……
大概是觉得这沉默过分尴尬卓父猛地在身后踢她一脚“别光写念出来。”
“呃!”
她吃痛到倒吸一口冷气。
还没来得及接话便又是一句:“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卓——”
“叩叩。”
话音未落。
未曾关紧的门扉处忽而传来两轻一重叩门声响。
众人循着沉重的咳嗽声一眼望去。
一身校服如松竹挺拔般难得背脊笔挺、满面肃然的少年抬眼间与卓父不卑不亢对视。
“司予?”卓父愣了愣似乎有些不解这金贵的小少年为什么出现在这迟疑片刻还是立刻坐直身体端出副慈爱笑脸:“你怎么来了?听老太太说你最近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家养病我们小珺一直念叨你呢。”
纪司予没回答只右拳掩在唇边重重咳嗽。
后脚跟进门的妇人满面焦急匆忙迎上前来想要给他拍背顺气却被险险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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