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算有段日子没见一坐下来且不论正题如何天南地北总能聊个不带停的。
从哪家的小姐在时装周上碰了一鼻子灰说到前几天又听说宋致宁泡妞泡来人家老爸手里一桩大合同又从谁和谁联姻过后各玩各的说到纪司予和——
卓青忽而抬头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看护。
“你们先出去吧”她微笑“我和白小姐想私下聊聊天你们也给自己放个假。”
一直到几人阖门离开这才卸下那三分防备苦笑着听白倩瑶接续上文愤怒控诉:“反正不管这次回没回国是不是为了你才回来我一想起两年前他头也不回就走我就、我就简直想要跳起来杀了他!你那时候才刚刚没了……算了我不想提了唯一确定的就是纪司予真的是个渣男!一叶障目啊我真是怎么就放心让你嫁给他了。”
这渣男的名号她是解释再多也解释不清。
卓青叹口气只拉拉人袖子示意人先看手机。
“嗯?”
白倩瑶凑过半边身子看她在微信对话框里打字。
第一行。
“我没骨折你别担心这次回来好好陪陪白叔叔。”
白大小姐看看她那石膏腿又看看她:“啊?!”
第二行。
“只是一个模具我给了主治医生一百万让他程配合我。”
打完字也不等白倩瑶作反应她便先拉过人手自个儿指了指房间墙角纪家的两个家嫂和纪家二姐送来的、都快堆成山的果篮和营养品。
“都是今天送过来的前几天大概是忙忘了吧不然怎么偏偏挑着纪司予回来的时候才想到我。”
白倩瑶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这心情真是跌宕起伏跟坐过山车似的。
卓青一咧嘴两颗虎牙冒出点尖尖。
“大家都不太想要纪司予回来想方设法瞒着说公司好老太太也好。我再不摔下腿他找什么借口光明正大地想回就回?”
他要是不回来那群狼心狗肺忙着争家产的好亲戚哪里会记得亡羊补牢、来做这些表面功夫?
不管别人以为他们这对夫妇早就破裂又或是情深意笃年少相爱难磨灭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之间总有种外人难以言喻的默契。
大小姐捂住嘴。
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依旧是句夸张的:“嘶……靠牛啊青青。”
卓青笑而不语。
“诶不过等等”缓过劲来白倩瑶复又坐得离她更近神秘兮兮的低声问“不会摔也是故意摔的吧?”
“你想多了——这属于下下策好不好。”
说话间卓青朝白倩瑶动了动左手无名指。
那白金戒指微微晃动颇不稳当依旧被主人用滑稽却固执的弯曲动作留住仿佛这摇摇欲坠婚姻的最后一点防护。
她说:“我只是刚好去捡戒指了。”
哪怕明知有无数安妥当的方法假装受伤。
但当那戒指一不小心骨碌碌顺着山坡滚下她还是想也不想就探手去捞。
直至一脚踩空摔下山坡朦胧间恢复意识想起来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艰难爬着、扒拉着泥土翻找这枚戒指。
她是那么用力几乎不要命地找着。
从嫁入纪家起从没有那样不顾仪态的时候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哪怕那廉价的戒指不过三百块纯度不够模样也丑根本登不上台面失去了也不可惜——
却总也不能忘记。
十八岁那年有个少年冒着大雨、满身狼狈地跑到她面前。
被淋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不复往日轻慢从容仍几近固执地用贴满创可贴的手捏着首饰袋里戒指的轮廊向她展示。
“阿青你看是戒指。”
她红着眼睛把伞高高举过他头顶。
“我不用我、我不冷”又被他推回来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阿青……我用自己挣到的钱买到戒指了你不开心吗?”
卓青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问:“纪司予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似乎有些讶异为什么这样明知故问却还是认真回答:“真的。”
“真的希望我活下去希望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真的。”
“——那如果不娶我的话会死吗?”
她问得郑重其事。
纪司予愣了愣。
明明可以撒谎许久却还是诚恳地摇摇头“不会”他说“我只是永远不会娶别人了。”
沉默中雨伞落地被瓢泼大雨打得几近伞骨歪折。
路人赶着躲雨匆匆跑远却也有好奇的不时回头看——
雨幕里姑娘踮起脚尖。
红潮从少年的脖颈深处蔓延到整张清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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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他在旁人面前高傲自矜却只在她面前温柔又卑微低到泥土里——
青某人(鞠躬):知道了妈我渣女我渣女行了吧。
纪少:你不渣。
白大小姐:啥?什么渣?我脸上有饼干渣?……哎呀吃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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