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嘛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程忱前几天问我我和她会不会也走到你和卓青那一步所以随口提起这茬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你怎么回答的?”
“我?我当然是说不会”宋少坦坦荡荡“也是真的不会因为我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想过有个人能一辈子都属于我。”
放肆浪荡如宋三少从来宽于律己宽于待人他不像纪司予深陷眼前迷障对于感情的蛮横之处伤人而不自知也就从来都不会为难到自己。
唯独在这三分微醺的夜晚成了指点江山的烂说客。
也笑着咕哝:“倒也不是不够爱但是至少方式好像不太对。以前我没法提醒你因为你过得太一帆风顺现在三十岁三十而立我没什么可送你的。兄弟只能送你几句过来人的经验。”
宋少说得老神在在叫人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
“其实你们结婚以后感情最好的那时候老太太就问过我‘致宁啊你跟他们认识那么多年觉得司予有多喜欢我这四媳妇儿啊?’我当时觉得好笑就老老实实回答她说在我看来至少‘现在’不算太爱吧。
老太太没再往下问我为什么只夸了我一句说我把该看的、该学的都学精了以后必定能找个好老婆——虽然现在事实证明我也没按她说的标准找到什么好老婆不过我倒是觉得自己选对了。”
蓦地。
不知想到何处宋致宁的眼神飘远。
好半晌复才重扬笑意吹出个清脆口哨“至于卓青我对她从来是同情大过于友情的。”
“……”
“我看了你们前前后后那么多年偶尔也会想如果你是真的爱她又想她过得好以你的聪明在纪家熬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不知道你最初不顾老太太的意见把她娶进来又一点不低调宠着她捧着她顺着她卓青那几个不省心的妯娌还有老太太会怎么看她局面又会变成什么样你不会猜不到吧?”
纪司予默然。
鲜血般澄艳的红酒在他指尖轻晃波纹向外扩散。
“你把她捧到天上让她洋洋得意作茧自缚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她摔下来会有多惨。虽然你愿意拿手接着她愿意自己给她当垫子可一起痛了只是多一个人痛不代表她的痛能被你分担。
司余仔人生本来就是很多面的要把一个人的人生纯粹只围着你转你当然是开心了你完拥有了一个人但是卓青又不是个死的总有一天会发现——不过我想大概到今天你觉得自己做错的都是没能把很多事一直瞒到你们老死吧?”
宋致宁在纪司予面前从来收敛三分。
这天却不知怎的直往他伤口上戳。
“但其实不怪别人拆穿你如果是她自己发现得更痛苦更想不开吧。
话又说回来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醒的可醒过来了能堂堂正正自己选择离开纪家说实话我其实也是有点佩服她的——毕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勇气在面对你这种对手的时候保持基本的冷静和理智。”
只要装傻充愣还是能接着过富贵荣华好日子何乐而不为呢。
可卓青还是头也不回就走了。
纪司予攥紧了酒杯。
驳斥的话甚至一如他当年对阿青的挽留就哽在喉口。
可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句:“……我会带她回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纪司予或许才是感情上最为简单粗暴的那类人。
他或许不懂纯粹的爱情却懂得纯粹的给予和舍得。
可惜人心并不是简单的等价交换算术题。
宋致宁摊了摊手。
像个过来人似的用某种感慨非常的语气只轻声说:“好吧虽然我觉得卓青不会再愿意回来你给她再多她也不会愿意。但司余仔你是不是应该想想如果你认为的你爱她的方式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那这到底是爱呢还是……嗯驯化?”
这世间爱的方式有很多种自以为是一定是最差的那一种。
宋致宁说:“我偶尔怀念怀念青春的时候也会想起第一次看见你那么着急从栏杆上翻下去跑去见卓青。你拿了一颗牛奶糖什么都不说就递到她手里。”
十七岁的卓青并没有问得那么仔细只是笑笑感谢陌生人的好意。
那时的她如果知道纪司予埋在骨子里的固执和步步为营会不会愿意接过那颗糖呢?
那天晚上也是纪司予三十年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酩酊大醉。
恍恍惚惚间他想起自己曾经对躺在病床上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母亲说他最讨厌的就是小王子说的什么我太年轻了还不知道如何爱她。
为什么呢?
只要准备周不是就可以从一开始就好好爱她了吗。
他那时还小不过五六岁却已经会向母亲争辩。
那我就不去探险我也一点都不好奇外面的世界。
我会陪在她身边每天给她浇水剪掉她的“爪牙”把她放在最好看的玻璃罩里不让她受风吹雨打。
等她枯萎了我就忘掉她然后一个人变成老掉的丑八怪但我永远不会有第二支玫瑰花。
经过了那么多大风大浪而寻到安稳人生的母亲或许从一开始就看到了他那童言稚语背后过分的偏执。
所以劝他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一开始不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呢?你会虚度时光的司予。
那时的他坚定不移又不容置喙的说因为自己不想后悔。
“而且不会有比我亲手照顾的玫瑰花更爱我的人了我照顾她她爱我我也爱她我不需要别人了呀妈妈。”
那时的笑是真的誓言也是真的。
可他忘了问一问他的玫瑰花。
“或许你愿意跟我过这样的人生吗?”
他忘了告诉她。
如果你愿意我们就永远呆在大房子里。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陪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走到哪里就看到哪里。
第一次养玫瑰的他还不知道让玫瑰枯萎的不是玻璃罩外的风吹雨打而是隔离于世界的孤独。
或许小王子是对的。
他那时太年轻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以为前路坦荡阿青就会快乐。
在最想好好爱人的年纪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懂得如何爱她——
“啪。”
“啪啪。”
小谢轻轻拍了拍奇怪叔叔的手背。
他凑到连睡着的时候也都眉头紧蹙的叔叔耳边小声喊:“起床啦!吃饭啦!”
喊了好半天叔叔终于睁开眼也看到他。
虽然眼睛有点吓人的红不过小谢已经跟“叔叔”混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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